就瘦得不成样了，脸颊居然凹了下去，憔悴得很。电视里要表达男人憔悴，会让他不刮胡，可宋乐天的胡刮得净净的――他净，什么都喜整整齐齐。但我注意到了，他那双睛不像星星了，失去了往日的神采，我不知是为什么。平时就算是好几宿不睡觉，再困再累也好，睛里布满血丝也好，那双睛也还是亮闪闪的摄人魂魄的丽，可今儿这是怎么了？

“哟，吃饭呐？赶早儿不如赶巧儿，算我一份儿吧。”大往外拉我，我一把甩开，径直走到了宋乐天的桌前面，一不客气地坐下了。

王燕还是想跟我说话，像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一直想的一样，可她还是没敢说，像这一个星期以来她一直顾虑的一样。

“我给你买炸酱面去。”宋乐天说。

这一句话就把我刚才似乎已经涸的泪给说下来了，我的心脏像是被谁狠狠捶了一拳，疼得我不过气。这么多年来，每次我和宋乐天来这里吃饭，我都会吃一碗炸酱面。难为他了，这样的时候还能这么从容不迫地给我要炸酱面。猛然间我变得怒火中烧，数日来压抑的焦虑和委屈全爆发了来，我把宋乐天和王燕这次的相会理所当然地当成了他俩对我猜测的默认，而我愤怒的原因在于，我和宋乐天还没有正式分手。于是，我变得狰狞起来。“省省吧您，我不吃。也就是说说，你当什么真呐，得了，我可不打扰你俩二人世界了，先闪了。”我没有表现任何情绪，淡淡地说着，起要走。

大也站起来要跟着走，我立刻大吼：“别跟着我！谁也别跟着我！谁跟着我我谁！我就不相信这世界还没了天理了，这么大一北京城连我呆的地儿都没有了是怎么着？！”我摔门去，大没再敢跟着过来。

我没打算回宿舍，大半夜的，迎着呼呼的北风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到游走，最后我也不知自己走到哪儿了，反正越走越偏僻，越走越背静。我忘记了怕，忘记了寒冷，忘记了一切。黑暗里我看到几个人影在我前闪过，我想喊宋乐天的名字。瞬间知自己是在瞎想。我想我是了。

不是，我没。是有人，两个。

“们儿，大半夜的逛什么呐？什么价儿啊？”我看不清他们的脸，天太黑，这里除了星光和月光，什么光都没有。我没说话。“嘿，还装清，我可没时间跟你这儿逗闷啊，赶开个价儿吧。”那男人说着伸手来勾我的肩膀，我一闪，躲开了。

“我不是二位要的人，您另找吧。”我说。

“得了吧们儿，都这年月了，害什么羞啊？”另外一个男人说着话也走过来，隐约间我看到了他的脸。

“我瞧二位长得也人模狗样儿的，不至于找不着女朋友，何必大半夜的上这荒郊野外的找乐呐？我劝你们别找我麻烦，不然真动起手来医药费不便宜。”我不怕他们。我五岁到十五岁在武术队练了十年，像他们这样儿不会功夫的，别说两个，再来两个我也不害怕。我不能保证我一定能打过他们，但至少我不怕他们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