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在车中那段时间略有不同，此刻的展眉显得更加沉默，拂尘教她的时候也只是听着，很少发问。

拂尘怜惜她，自是不会因此有什么言语，只是心中黯然于她对自己的疏远。

然而其他人未必都作如此之想，似展眉这般得了便宜还要卖乖的行径惹得侯府上下都甚是不悦。尤其一众份与她相仿甚至于她的丫鬟，简直是挫碎银齿。

因此每当拂尘外，自称“妹妹”的丫鬟们便过来，有些是为了搭上她借机接近拂尘，有些则是故意为难她的。她们却也不想展眉是什么，打骂对她而言是家常便饭，面对这些自以为人一等便撒泼的女，她连理都不理。

也是她的态度惹了别人，原来欺负过她的仆役更是惴惴不安，怕她登了天追究当初的冤仇。众人在一起商量怎么给她苦吃，好让她不敢再嚣张。一帮下人又能有多的智慧，手段拙劣得很，竟在她手臂上留下抓痕。

展眉早习惯了这样程度的疼痛，因此也忘了遮掩。她每日早上和下午都要练功，拂尘教她招式让她练习。比起半年前，展眉已了些，也看得不是小女孩了。拂尘自然不能离她太近，但拂尘睛有多尖，展眉衣袖稍稍起来，他便看到内里的几丝红迹。

拂尘一下上前，左手抓住展眉右腕，开她袖：“这是什么？”

展眉被他抓的有些疼，皱起眉来：“这是手。”

“我当然知这是手！我问你这些伤是什么！”拂尘指着她手臂上的青红，吼。

展眉奇奇怪怪地看他一：“你知是伤还问我？”

拂尘被她气得哑无言，呼一，方才问：“这伤是谁的？”

“我自己摔的。”展眉答。

拂尘神微变，想起初见她时，她便是被一群人围着推攘。而她随后，也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

先是有些心疼，然后有些愤怒。抓着展眉的手微有些用力，在她肤上留下红的指痕。展眉蹙起眉来：“云公，你什么？”

“展眉，你我也算共过生死，你至于对我这么疏远么？”拂尘看着她，缓缓“我知，我一直知你的心情，你怨我恨我我也都明白…我知那是我该得的，毕竟我当日为了王爷而把你扔下，置你于危境…”

他顿了顿，轻声：“你不肯告诉我那日的详细情形，我明白，是我对你不起，我险些害死你…这些都是事实，我无话可说。也许今日我再什么你都无法接受，我什么也无法稍弥补…”他神黯了下来“但即使如此，你也莫要让你自己受伤啊！”“我？”展眉看着他“我为什么要让自己受伤？”

“那是谁伤了你？”拂尘追问。

“无非就是那些人呗。”展眉微微笑了“你教过我，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拂尘脸上本来尽是黯然，听她这么说，神情又是一变：“是因为我？”

“这是自然，否则我为何隐瞒？”展眉“我并不是没有自保之力，只是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