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落下泪来…

只是几乎…

因为那早已枯了的泪，终究还是没有滴下来。

第二天一早，贝彦陪着曲铰楚上朝，周二门去买菱烟要的药材和曲铰楚要的书，整个竹园里只剩下菱烟一个人。她拿了本药书坐在房里，沉思着要给周二的风痛想个方，还有曲铰楚的宁神茶，似乎得再换个更有效的方才行。

忽然，拱门上传来拍打声：“菱烟姑娘!老夫人传你去!”

她吃了一惊。曲铰楚说过，无论外人怎么叫她，她都不用理。但现在这儿只剩她一个人，没人能帮她挡，她寄人篱下，没办法真的那么堂而皇之地说，她不去。

就假作不在吧…

“菱烟姑娘，我知你在，快来开门。惹老夫人生气，咱们都吃不了兜着走!你别害我!”

纵使菱烟再想装不在，最后那“你别害我”的四个字，也让她狠不下心。她想起昨晚曲铰楚说过的话，在这府里，老夫人要杀谁，都没人拦得了，谁能保证不会因为她不去，就连累这个仆人遭殃。

她慢慢走到拱门边，开了门，门外的人正是前几天来传话的中年仆役，他脸上有着不耐和害怕，见到她来开门，显然松了气。

“快，老夫人传你呢，慢了，连我也会倒楣!”

“可是爷说了…”她想推拖，但那人不由分说地抓住她的手，把她拖了竹园，边往老夫人的房里走，他边埋怨：前儿个公主来，爷不赏脸，害我挨了一顿好骂，是爷的话我也认了，今天要是我连你都叫不动，老夫人不打死我才怪。”

“老夫人这么可怕？”

那人一听她这么说，吓得脸都白了：“老夫人是天，你说这话是大逆不!可别连累到我!”他不再对她说话，只拖着她直奔老夫人房里。

终于，又来到了那个镶金雕银的老夫人房前，那名仆人敲了敲门，碧绿的大门微微打开，一名中年嬷嬷尖声：“带来了吗？来!”那名仆人忙不迭地把菱烟推去。她前脚才踏，门就在后关了起来。菱烟心里一，了气。她知，这是老夫人有心要给她好看。

是为了报那日公主来时，失了颜面的恨吧。

那名中年嬷嬷走到屋前，隔着珠帘和一名貌丫环说话，菱烟认得，那是那天老夫人要派给曲铰楚作婢女的二人中的一名。

那貌丫环的声音不小，想来是故意要说给她听的：“老夫人正歇着，叫她在外等吧。这儿不是她能来的地方!”那名中年嬷凋就定回来冷冷：“你在这儿站着，等老夫人醒了再说。”

菱烟担心曲铰楚或周二回来，发现她不在，于是好声好气地说：“嬷嬷，我还得回去替爷等门…”

“等门？”那中年嬷嬷嘲讽地看着她：“天知你是替爷等门，还是别的去!狐狸!在这府里，只要老夫人不承认，你就算上了爷，也成不了凤凰的!”

菱烟面苍白，嬷嬷的语调让她想起了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里，在她背后的蜚短长…她原只是想照着自己的心意走，却没想到，这个世间的人中看来，她会是那么地不堪…

“哼，没话说了吧!你那狐媚工夫在这儿用不上的!好好站着吧!”中年嬷嬷啐了她一，大摇大摆地走了，菱烟就这么站着。丫仆妇们来来往往，对着她晶论足，她淡着一张脸，试着对周遭的一切视若无睹，试着不让这些光窃语割开她心的痛。但原本早该封死的回忆，却像魂般附了上来。

她想到了那个夏天，那个银杏树下，那个温文的男人…

她想到了那个秋天，那个无月的夜，她抛下了一切跟着他，只为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