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剑气如虹，本是刚凛冽，而他转似舞，将剑气御收为一弯月。几番转折，柔中寓刚，刚里还柔。一柄寒剑，霎时生气发，姿态奔扬。

宋襄儿这才真见到楚岚卿俊逸卓然的神采，她忍不住喝采：“好啊！”楚岚卿一笑，一翻剑鞘，反手收剑，剑光如龙潜海，瞬没踪迹。

宋襄儿快步到他边。“楚岚卿，你还想和我朋友吗？”

楚岚卿杨笑。“是什么事情让你回心转意，肯收我朋友了？”

“是你手上的剑。”宋襄儿搭上他的剑。“听我这朋友一句话，别让你的剑埋没了。”

“我从来都拿它行侠仗义，未曾埋没。”楚岚卿握剑展笑。

“不只如此的。”宋襄儿睁眸盼著他。“今天见你舞剑，我才真晓得，为什么你师兄会说你是练武奇才。为什么不参加『名剑会』呢？一来可试自己的能耐，二来可多番砥砺，让你的剑术更致登峰造极啊！”楚岚卿笑笑，却不回答。

宋襄儿经著手指。“我不懂剑术，说的怕是门外汉的话，让你见笑了。可…可我是真的…喜那个舞剑的你，英姿发，神采众，像是变了个人似的。”

楚岚卿故意皱眉。“原来我平时在你心中，是这样不堪啊？”

“不是的！”宋襄儿急了。

楚岚卿一笑，轻她的面颊。“逗你的，我知你的意思。只是你知吗？『名剑会』是个残忍的地方。”他的语气中，有难掩的语重心长。

“你说的，是像今天比试时那样凶险的情形吗？”宋襄儿沉思了一会儿。“若是这样，难怪你不愿意再参加了。”

“其实大多数的比试，都是到为止，很少要以命相搏的。只是对一个剑客而言，最残忍的事情，并不是死在剑下，而是遭人讪笑和遗忘。『名剑会』我参加过两次，见到长江后狼胜，也见到江湖前辈没落。我曾经是后起之秀，少年得志，可是终也会沦为手下败将，慨然失志。”这些话，楚岚卿从未对人说过！但是对她，他没有隐瞒。

宋襄儿眉锁，好不容易，才想劝他的话。“你才二十几岁吧，怎么想得这样远呢？况且输赢胜负不都是常事，你是不是太重得失、太放心上了。”

“襄儿。”楚岚卿凝著她。“我问你一句，今天的比试我若是输了，我会如何，我该如何？”

宋襄儿一想，忽然有些明白了。

“襄儿。”楚岚卿微拈一笑。“你说的没错，我是过于得失了。可是我世家，投名门，一路得志，从未受挫。众人见我是被拱在云端之上，哪里知云端上面的人战战兢兢，因为上了云端，就摔不得了。”

宋襄儿沉思之后，说：“所以纵然你喜舞剑，也不愿参加剑会。你怕这一输，就是粉碎骨了。”

楚岚卿轻喟。“所有的人都在看，看我到底将两派剑法会得如何？剑会之上，人人各怀心思，有人期许我发扬光大，有人既视我年少得意，有人真心喝采，有人存心奚落，剑会还是剑会，剑却不再是剑了。所以，我选择放弃剑会，却仍保留著对剑的喜。这样，不也是一件好事？”

宋襄儿看着他，里错织著了解与迷惘。

楚岚卿摸摸她的。“怎么了，不明白吗？”

宋襄儿迟疑地。“你说的有些，我一时不能全懂。我的心思，很简单的，若是真心喜，冒什么风险，我也不怕的。我还是想问你，你是真的喜剑术吗？”

“真的啊！”楚岚卿笑。“我以为我说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