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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4/5)

说。“自从晓死后,我就不再梦了。”



小小的治疗室内,褚友梅独自与一名患有重度脑麻痹的一岁婴儿奋斗。

这名婴儿因不舒适的治疗姿势而嚎哭的声嘶力竭,肌张力也霎时到使全有如,小小的脸紫胀通红的扭曲着。婴孩两个握的小小拳都包裹着避免他伤自己的纱布,而张力异常的脚上也绑满了护架。

这当然不是褚友梅看过最严重的脑麻痹儿,她利落的着舒缓肌张力与放松的治疗动作。相对于认真地听着褚友梅指示,还有教导如何自行些照护与复健动作的年轻父母,那对缩在治疗室角落的郎家父简直是惊吓呆了。

一直到治疗结束,褚友梅才发现两个不速之客,又是想尽办法地偷偷赖在她的边。正要开赶人之际,她愕然发现郎世云与小薇的表情都仿佛活见鬼了一般。

“好像妹妹…”小薇只说了一句简单的话之后,就畏缩在郎世云怀里不肯再抬。而褚友梅闻言也是一怔。

原来郎薇妮竟然是脑麻痹儿吗?

这就是叶晓选择带着小女儿一同离开世间的原因吗?

夜的郎家客厅里,睡眠严重不足的小薇早已睡。面对褚友梅的质询,两年来,郎世云首度向人提及自己早夭的女儿。

“是的,”郎世云的话音里回着无限的苦涩。“薇妮是重度的脑麻痹儿,肌张力得吓人…天哪!我几乎从没有抱过自己的女儿…因为那时,晓持不肯让我接近薇妮。”褚友梅静静地望着困在痛楚回忆中的郎世云。他嘶哑的说:“好不容易有一次我趁着晓不注意的时候,想去抱抱薇妮…但是,我却怎么都抱不起她,她拼命的挣扎、哭嚎,整个成弓型,连脸也是哭得紫胀又扭曲变形…我不应该吓得落荒而逃…只是我真的没有想到,我再也没有抱她的机会了…

“我真的不想恨晓,可是,她为什么不愿意跟我一起努力?为什么她要这样惩罚一个来不及尽责的父亲?”

这就是郎世云对那件惨剧最最无法释怀的一吗?看着他痛苦的抱着坐倒在沙发椅上,褚友梅只能静静地在他旁落坐。她也知灵魂的痛楚不是如此轻易得以抚,但她仍是轻声地,尝试着说:

“你知吗?”褚友梅的声调里没有夸张的同情,只是陈述着事实。“我们学复健的常常自问,如果是我们自己生了这样严重的孩,那么比谁都还要清楚后果,知想养大一个这样的孩,将要与孩一同历经永无休止的艰辛磨难的我们,真的会有像那些家长一般的勇气,把如此生存不易的孩好好地带大吗?”

这番话太过乎郎世云的意料,他困惑地看着认真凝望他的褚友梅。

“结论是,我们都不敢肯定。”

褚友梅幽幽地叹了气。“你不要以为我很顽,大学时代的我就曾经暗暗发誓,将来如果是我自己生了重度以上的残障儿,我一定会带着孩河。”

郎世云惊异不信的看着平静的褚友梅。她摇摇说:

“每个人都有他的极限,我也不敢说现在的我究竟会如何,只是我要告诉你,就像我常说的,你在复健里经年累月中所看到的,几乎都是全世界最伟大的父母亲,他们都有着最韧,像是唐吉轲德打风车,又是像薛西弗司推石般毅力的伟大勇者。”

褚友梅轻握住郎世云冰冷的手。“可是世云,我们周遭的人也许都只是脆弱的凡人。我们真的不能确定自己在面临重大打击之后,会什么样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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