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得笑着缓颊。“你先平平气，我想他们也是一番好意。你最近揽了太多事，听说已经被情治单位的人给盯上了，再不设法韬光养晦，只怕…”

“老行得正坐得稳，怕他个鸟？”慕九打断他的话，盯著周培玉，大声说：“周老你是学法的，该怎么把凡老弟来，总该有些办法吧？”

周培玉有些失神，涩然一笑。“法条万条，不敌黄金一条啊！肃贪虽说是喊假的，总还是要宰些倒楣鬼样，凡这傻鸟偏偏这时候撞了去…嘿！现在法院里那些大爷可乐坏了，坐地起价，黑了心就等著收钱。”

“既然可以钱消灾，那就容易多了。”慕九却是松了一气。“上下打下来，你看要多少钱？”

“没有六、七百万，凡一条命只怕救不下来。”周培玉此言一，众人无不倒了一凉气。

慕九略一沈，转对妻说：“迪化街那间铺，老吴一直很有兴趣，你明天叫他过来一趟，我现金六百万让给他了！”

郁汀芷闻言，脸一白，言又止，终于还是了。“我明天一早就请吴老板过来。”

周培玉见他如此义气，早已泪盈眶。“这、这怎么可以…”

“没什么可不可以的。这年好人不多，好官更少，凡老弟的命要是救不下来，就没天理了。”慕九摆了摆手，朗一笑。“只是委屈了老先生充当司法黄，和那批黑心鬼打，我才真有些过意不去哩！”

“说来说去，最没用的还是我们这些读书人了。”始终沈默不语的谢梦尧忽然开，语调落寞。“为文臧否时政，却一建树都没有，还老是给大哥惹麻烦。唉！百无一用是书生啊！”“是啊！”莫清酒喝多了，动情怀，满腹牢倾泻而。“一心医国，也不过是狗吠火车而已，倒是留了一大堆烂摊给老九收拾…对了，你们听说了没？有些人不怀好意，把咱们这夥人叫什么『十三灾星』，一心想收拾掉我们哩！”

一番话说得大家悚然一惊。在这风雨飘摇的年代，除了党禁、报禁，更严禁非法集会结社，说这些话的人居心叵测啊！

傅红叶好不容易把晓书哄得睡著了，发现屋内空气忽然沈闷了下来，抬一瞧，却不经意瞥见窗外数名蒙面黑衣人正翻墙而，轻手轻脚犹似狸猫，不闻丝毫声息。

“什么人！”他失声惊呼，引来众人侧目。

然后，一切就如同噩梦一般，也像默剧一般，黑衣人旋风似地冲了来，掩嘴割、见人就杀，鲜血了一地，惊艳可怖…

“走！”慕九握住一柄砍向傅红叶的长刀，浑是血，雷鸣似地大吼：“带我女儿走！”

傅红叶闻言一震，清醒了过来，茫然看着屋内横七竖八、躺了一地的尸首，骇得脸都变了；他将晓书死命抱在怀中，跌跌撞撞破窗而。

窗外，也有黑衣人埋伏！

一柄长刀对准了晓书砍来，傅红叶一咬牙，背转拚死挨了一刀，一个踉跄，仆跌在院墙边的狗旁；他也顾不得背后肩胛一阵剧痛，抱著娃儿矮就从狗钻了去。

院外长街，不见半个人影，平时尚称闹的这个地方，居然变得如同死城一般。傅红叶心知有异，也不敢声呼喊求救，咬著牙侧了小巷，扶著墙边挨边走，一刻都不敢逗留。

背上刀创血如注，他脑中突然一阵眩，再也支持不住，倒了下去。

傅红叶张开睛，第一看到的就是父亲焦急的。

“你没事吧？”傅知文脸上满是担忧之，颤声：“怎、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这么多的血？”

傅红叶见父亲没事，也是松了一气，才刚要撑著坐起，却发现怀中一空，晓书居然不知去向！“晓书呢？晓书怎么不见了？”他惊得脸全变了。

“她没事，你不用担心。”声音低沈沙哑，说话的人是慕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