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有什么意思呢？”

安雅知了钟家的一些不愉快后，照例说应该觉得幸灾乐祸，然而她竟一儿也兴不起来。

明意识里，她心积虑地安排见钟威；潜意识里却想避开他。愈是不想，反而愈牵挂，直到有一天她发现钟威这两个字已严重地扰了她的生活时，安雅悚然而惊；究竟我有没有能力走这步棋？然而，不她心中如何想，似乎她已被推上了这一盘棋，无所回之路了。

一天，她和钟忆约好了到钟家练琴。钟忆领她了琴房之后，径自忙她的事去。安雅翻开琴盖，尽情地把满腔的不快与郁闷宣于指间，贝多芬的响曲变了调;莫扎特也紊起来了；连肖的浪漫也消失了。连奏数曲之后，安雅淌着泪，疲乏地趴在琴键上，浑然不觉有人走近及叹息的声音。

“我还以为是哪一个愤世嫉俗的人，没想到竟是-！”钟威脸上也没有什么惊异的表情，淡淡地说。

安雅霍然回，猛地一震，竟忘了回话。

骤然见她脸上的泪痕，他的心狠狠搐了一下，不明所以的慌张起来，失却了惯有的冷静自持。

“对不起，打扰了。我以为大伙全去了。钟忆呢？”

这是继他们在纽约之后第一回对话，觉上却彷佛认识很久了，安雅面对他总有慌的觉。

“-怎么会回来？”钟威早已了解了安雅的一切，甚至包括临轩与余振豪之间的恩怨也有耳闻：“这是个-完全陌生的国度！”

“也许，命运在召唤吧！”安雅轻巧地将手指一，贝多芬的命运响曲乍然响起。

“-应该还记得我吧？”待琴声初歇，钟威问她。

“记得。”安雅脆直说：“婚礼上看到你我就想起来了。只是没想到这么凑巧，竟然是你。听说我们小时候还一起玩耍呢。”她起，微微一欠，把座位让来。

钟威坐了下来，迅速地在琴键上弹动。他轻巧的手指修长而灵活，彷佛与生俱来就备了活跃在琴键上的活力。安雅看得痴了，竟生骇怕之意，不禁悄然举步，往后退。那琴声排山倒海而来，似是梦里曾经聆听过。她发现到钟威的世界不是她可以轻易涉险的，浩浩之势不断向她掩来，她一直后退，直到门，再也无法后退了她只能夺门而；钟威霎时止住了双手“砰”地一声，合上琴盖，将埋在双手中，一任她的脚步踢踏离去。

＊＊＊

翌日，天空飘着雨。安雅买了两束鲜，叫了租车，直上慈恩寺，也就是余振豪夫妇骨灰安厝之。

这是她第二回来，距离上一回已经二十年了。慈恩寺已扩建了不只两倍，安雅并没有多少印象，沿着石砌成的阶拾级而上，她觉得生命是那么苦楚。

一切有形质之在她而言，并没有多少意义，余振豪夫妇留在她心中的而锐，反而在面对父母的灵位与骨灰罐时，她觉得陌生遥远了。她不太能接受她的父母竟已化为两罐灰暗而陈旧的灰烬生命是这样的吗？充满了虚妄与不真实，面对着父母的灵位，她嘤嘤而泣，天地之苍茫不可捉摸，生命之曲折与难测漫天而来…

“余小，请到那边休息会儿，”一位上了年纪的女师父在后对她说话：“顺便喝一，我看-大概累了。”

安雅拭净了泪，随她另一间禅房。房间窗明几净，不染尘埃。

“-第一次来？”师父递给她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