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

红？那不是血的颜？果然她最适合的就是死亡，她不该活在世上的，从一生确定是个女儿起。

“该拜天地了吗？”他们对拜堂成亲只有个差不多的概念。

“我们不拜天地，只要喝杯酒，喝了酒我们就是名符其实的夫妻了。”他的悲愤无以形容。

这天要带走香残，这地要掩埋香残，他为何要拜它们？它们凭什么要他拜？

“杯酒？那不是在圣城就喝过了？是你亲喂我的。”那夜酒迷醉的贪恋与满足至今还可以染红她的脸。

“对，我们早就喝过了这成亲酒，我记不好…我们早就成亲了，这个月来堡里的下人们都称你是夫人，雾月堡的女主人…”他的呵护着她合着的，泣不成声。哪来的泪？无情残酷的嗜血怪哪来的泪？

“为什么突然不说话了？不想说吗？还是…”她的手摸上他一开一合的，这才清楚自己是听不见了，死亡又近了一步。

“来不及了…湛儇邃，活下去…活下去，为了我，代香残活下去…”乌黑的鲜血由她的七窍，温的，比她的温还和，滴落在艳虹的嫁衣上化开，化成更更黑的牡丹，艳中带黑，死亡的牡丹。

她的话只有这些了，也只能这些…熟悉的迷失觉已有过一次了，她清楚这次，这次真的要离开湛儇邃了。

可是这次她不会再不甘心了，因为她要告诉湛儇邃的话都说了，她能为他的也都了。若一定要找一不甘心，那就是她没陪着他走到最后。这岂止是一不甘心？应该说是他们最大的不甘心。

他用手抹去她不断涓涓的血，但抹净了又会来，还有他的泪。

香残沾了血的冰凉的手最后一次贴上他的脸，但等不及他的手抓住它们便无力垂落在主人停止动的心，只在湛儇邃脸上留下半个浅不一的血印。

“香残…”

再也没有回应的呼唤…

他们的这段情难只能用死亡成全吗？为什么全天下的生命都不能换取香残的一日时间？

仅一个半月后，湛儇邃下令在雾月堡的悬崖底大兴土木为香残建造陵墓。香残生前不能享受到的，死后他要她一样不少，包括那许多他了双倍价钱买下的布料，那件有涸血渍的嫁衣…

香残的棺木一直未土，湛儇邃把它放在于书房，终日对着棺木发呆，得堡里的侍卫仆役们没人敢接近他，接近书房。

“堡主，徐堂主与赵堂主回来了，还带回了祁家堡堡主的人。”严淳没有书房，在房门外禀报。

“都来吧。”他的沉更胜以往，肤白得已有些发青，透细微的青红血与神经。

“是。”三人推门，就见他站在棺材旁。

“属下参见堡主。”徐靖与赵熙德下跪请安，他们仰视他的神中不仅仅只有以前的敬畏了，还有了别的情绪…何琪死了。死在香残逝世的第二日清晨，服毒。他们是——起生死走过来的同伴与好友啊！

“为什么不给香残请安？”他不悦地问。

香残？他们已死了的夫人？怎么请？对着这黑黝黝的棺木吗？

正常思维的三人不知如何是好，不过还是听命于提乖僻要求的主。

“属下们参见夫人。”

“香残，他们向你请安，为什么你不理他们？”湛儇邃的手在空气中轻柔地划香残的廓，好像他仍抚着她带伤痕的脸。

下属们张大嘴，不可思议地看着他们的湛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