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上所绘，并无特殊之，只是一个壮年男的像而已。至多不过寥寥数笔，却是清晰传神。

钱立翰盯视画上人像一，心底隐隐知晓霍霆矶今日定是有备而来，若要否认府中有此人，恐怕是遮瞒不过去。当下断然：“霍大人，这画上之人确是我府中家将，但平日素来老实忠厚。大人怎的会听信一个区区女片面之言，便断言他杀害其父？”

“钱大人，那女之言可不可信，大人稍后便知。现在，下官只要求大人唤此人，以便查证对质即可。”

怒哼一声，钱立翰拂袖“霍大人，你可知诬陷京官的后果？”

眉微挑，霍霆矶静静：“下官不敢诬陷大人。”言下之意，是确认那人所犯罪责了。

“来人，把家将周武给我叫来！”怒到极，钱立翰不再多言，心中已略有分晓。他倒要看看，五年之后，一个小小村野女，要怎样和他这枢密使相斗！

堂下侍者还未将人唤至，门外忽地传来数声呼：“禀报大人，端雅公主到访！”

院宽广，连番呼应下，女人随声现，缓步走堂中。白衣素秀，双目湛然，正是那新近听封的端雅公主叶疏襄。

钱立翰微微一怔，设宴那日，他虽是见过这公主一面，但未曾谈半句，怎的这公主今日却自行来访？

他上前一礼“下官见过公主，不知公主前来，有失远迎。”他官位虽，但论份，却比不得这公主隶属皇亲。

衣袖微扬，叶疏襄淡淡回礼：“钱大人不必客气。”

光转向一旁霍霆矶，与他双目一接，又向钱立翰：“钱大人，端雅今日托霍大人至贵府调查一人，不知大人可曾知晓了？”

“什么？”钱立翰心剧震，看看前清贵女，疾问霍霆矶：“霍大人方才所说的有女相托，难是端雅公主不成？”

角一抿，霍霆矶：“正是。不知，大人认为公主之言是否可信呢？”

冷汗顿自钱立翰后背冒，半晌哑声：“公主之言，老夫自然不敢质疑。”他千算万算，也未想到，昔日网底之鱼，竟成今日命修罗。

难，是天意不成！竟叫那叶九扶之女倚仗现今份，迫他此人！

目光沉盯向正跨堂中的府内杀手。

那画上人像，此时正活生生地站立于面前。

叶疏襄目不转睛，自那人走堂中后，再也无法抑下心底悲意。就是这张脸啊！让她五年间夜夜伤痛梦回。

缓缓上前，站定于他面前，叶疏襄双手微颤，泪瞪视，中一字字：“是，就是你！”忽地挥手指向那人，脸上泪如涌，凄声责问：“五年前，西樵城折柳湖畔，你下手重伤我父，夺得丹凤而去！你可知，我爹爹过后便重伤不治？你可知，你可知…”回想此后数年孤苦无依，一时间悲痛绝，纤腰无力，形晃动，再也说不下去。

霍霆矶踏前两步，伸手轻扶她腰间，暗自相。

那人闻言立时神情惊异，转首看钱立翰在旁注视却不上前相护。惶恐间退后一步，颤声问叶疏襄：“你、你怎会瞧见？”当年旧事，他自然不曾忘记，但却想不起动手时，堂中还有这样一个女。而他如此一问，显然已相当于自行认罪。

“大胆孽！你竟敢下这等杀人暴行，现下又对公主如此不敬！老夫如何再能容你！”钱立翰不等叶疏襄回答，怒声暴喝，堂边一名侍卫忽地形一晃剑而上，正正刺向那家将周武。

剑势凶险急速，周武背对利剑，惊惶间浑然无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