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她回到房间，轻轻放下她，她满足地发一声猫咪似的叹息，把脸埋枕中沉沉睡去。

拉过椅坐下，亦骅静看着熟睡的亮亮。她还那么小、那么年轻，明明是该和朋友大笑大闹的年纪，却每天着大妆，在众人的虎视眈眈中抬。

她曾咬牙切齿地对堇韵说：“他们想看我的笑话？不，我会让他们乖乖闭上嘴。”

但说这句话那天，她胃痛到只能喝下两汤。

她瘦了，原本圆圆的小脸瘦得两块颧骨突，本来白的手臂现一青，而卸了妆的脸颊，也透着苍白。

他的心痛着，她是他了一辈的妹妹啊，怎么忍心见她被现实折磨？

“二哥。我好怕…”话在嘴里，她忽然呢喃。

连睡觉都不安稳吗？看见沉睡的她依然纠双眉，他明白，父亲的死，着她长大。

亦骅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他挪到她床边，用指想顺开她的眉。“不怕，二哥在这里。”他轻启。

她的苍白脆弱，让他不知该如何拿两人之间的距离，他想把她推去，不让她迷恋他，却又心疼她一个人站在狼上，孤苦无依。

“唉…亮亮，我该拿你怎么办？”他喊了她的名字，问的却是自己。

仿佛听到他的声音般，她再度勉自己睁开，但着实太沉重，她只微张两秒后便不敌疲惫侵袭，再度合上。“二哥，我要抱抱…”她低语。

他明白她肯定累到连手指都动弹不得了，否则说这句话的时候，她一定会展开手臂；等他自动上前。

数不清第几次的叹息后，他终究躺到床边，把她纳怀里。低下，看见她满足的笑脸，他不禁回想起从前…

以前他老笑着说她是坏公主，明明是漂亮、可、丽到让人想亲亲、抱抱加，却有着一副又傲又倔、让人忍无可忍的坏脾气。

小时候，她耍赖，他就得把她抱在怀里，一面写功课、一面哄她；她生气，就算下雨天，他也得撑起伞，背她去走走绕绕，直到她再度绽放笑容。

大哥说，他是唱儿歌哄亮亮睡觉时，才晓得自己喜音乐；堇韵说，要不是亮亮，她不晓得自己这么小女人、这么有当贤妻良母的特；而他…他则被亮亮的骄纵，训练温柔与耐心。

真的，怎么有人可以这么可却又这么讨厌？

她常表现得傲骨气，让所有人认定她自负又自信，可事实上，许多时候，他知她很害怕。

她恐惧死亡、害怕黑暗、忧郁明天、担心孤寂…她比任何女孩都怕死。但这也许是因为死亡老在她边发生。

他记得，她十四岁的时候有次闹失踪，全家卯起来找人只差没报警，最后还是他记起她曾经问过，要怎么样才可以到妈妈住的地方去？

于是他骑着托车，来到妈妈安葬的墓园，那时天已经全黑，他拿着手电筒四找，好不容易才发现蜷缩在坟墓旁的亮亮。

见到他，她立即放声大哭，他才明白她吓坏了。

然而抱住他，她的第二句话不是反省而是抱怨“二哥，你怎么那么慢才找到我？”她似乎认定了，不自己藏在哪里，他都有本事将她找来，绝不会让她单独面对恐惧。

她对他的信任，执着而莫名。

他问：“为什么一个人跑来这边？”

“我有事要对妈妈说。”

“你可以告诉我，二哥带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