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年小在时，每凡过年节，都有过节银。今年伙计又说小大喜，争着要喜利红包。本来这红包也包不了多少钱，可每人一二两，苏家上上下下的生意加起来都有好几百号人，各铺掌柜和伙计又不同，因此来讨夫人示下，喜利红包发是不发？若要发，又怎么个发法？且各铺的账本已经送来了，大伙儿的年节银也该定下来了。”

苏夫人沉：“大伙儿的年节银是多少？”

“例，大掌柜是二十两，二掌柜十两，底下伙计五两。但小要看各铺赢利多少，分别加发的。有的掌柜拿到过二三百两，伙计们差不多也有十来两。拿五两的，实在是毫无用的，第二年往往革了去。”

苏夫人皱眉思索半天，叹了气：“年节银你就看着办吧，那些账本我也没工夫细看，喜利包儿给他们就是了…”说罢睛又红了“绫儿都这样了，哪里又有什么喜利？”

苏城暗暗叹息一声，便要去，杜乙商叫住他，笑：“我有个不情之请。娶了绫儿，这喜利红包，就该当我来给。算是我对苏家伙计们的一心意。岳母大人若是同意，我就和诚叔商量去了。”

苏夫人本来不善理这些事务，听到有人愿意分担，求之不得，苏诚倒客气了一番，引着杜乙商去外书房。

定下了喜利红包的数目，杜乙商：“诚叔，倘若不介意，账本我来看吧？”

苏诚久经江湖，不由得一惊，提起神赔笑：“姑爷是客，怎好让姑爷劳累？”

杜乙商在椅上坐下，目光从桌上移到后的大书橱，再落到诚叔脸上，问：“这是绫儿常坐的吧？”

苏诚心里不由得一酸，。

杜乙商抚着桌面，想象着纪绫坐在这儿的光景，微微一笑“诚叔，我只是想帮绫儿事。她曾经过的，现在，都由我来吧。”

苏诚怔怔地望着他。这是那个传说中不学无术只会拈惹草的公，纨绔弟吗？

“诚叔放心，杜家只经营上生意，对陆上买卖没有多大兴趣。”

苏诚想了想，决定相信那片清辉目光的诚意，打开柜，把年底结下的账本拿来，放到他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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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天寒，杜乙商有内功护，依旧温，但右手指尖却开始冰冷僵，写来的字都有些歪歪斜斜。＿

他握着那几乎失去觉的手指，轻轻呵了气。灭灯火，走门去。

是月中吗？一明月悬在空，将圆未圆，仅差一抹。路过园，忽然闻得一阵扑鼻的香气。

呵，是梅。

虬结的枝上，有朵朵如玉雕般的白梅，在月光下，寂寂地绽放。

他折了一枝，轻轻放在纪绫枕边。

清晨醒来时，梅已经有些枯萎，可芳香如旧。

倘若手臂未伤，他可以取这朵中最凛冽的香髓，以冰晶玉，制成冰魄寒香。

这样的香粉，十两重金才买得一钱。

但今天他只是把摘下来，轻轻洒在床。有一片不经意地飞上纪绫的上，在那一个瞬间，他的呼都要停顿了——

那一直闭的，那仿佛亘古寂静的长长睫，忽然轻轻抖了一下。

他屏住呼，用发颤的指尖轻轻碰了一下她的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