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怕他冷；二来也怕人家过问他那苍白瘦弱得骇人的病。

“够了，我不冷。你不？别把小家伙冻坏了。”文明中伸手摸摸李盈月明显突的小肮。他觉得李盈月是地，是块沃的地，育的是生机，是伟大的奇迹。那微突的腹中，有着他所不敢估量的力量。

虽然他即将走到生命的尽，但对生命，他仍充满着敬畏。

他们都着手，手牵手地在月光下走着。

一盏盏的路灯，拉长了他们的影，又把影压得短短，李盈月留意着他们影的变化，也留意文明中沉默的言语。

忽然，文明中停下脚步，脱下手，也脱下李盈月一只手，握住她微冻的手指，放他风衣袋里，仍然沉默地往前走。

他握住她的手，一会儿，一会儿松，有时的时候久些，有时手掌懒懒的，只扶住她的手指，微微地打圈。

盈月明白他手指细微的密码，忽忽松，像在说：你！你！而那握着不放的是说：别离开！我需要你。打圈则是说：希望月圆人也圆，我永远心疼你…

他的，因为无力实现誓言，因此，只能用沉默表示——

李盈月把挨向他，贴着他走，算是回应他的甜言语。

走过一段黑而长的夜路，路上行人渐多，也有不少提灯的孩在兴奋地嬉闹着。

顺路一转，柳暗明，前一片灯海辉煌，除了低低成排的圆型灯外，最引人瞩目的，莫过于展示中国传统神话和民间故事的各式电动灯了。

“走，我们上人多那里去看！”文明中建议，脸上有久不曾现的童稚笑容。

“明中，何必去跟人家挤呢？”李盈月其实也想去凑闹，但两人非病即弱，实在很难跟那些年轻力的人争挤。

“愈挤愈闹啊！那边是主灯——‘羔羊跪’，咱们的小宝贝是属羊的，我们去许个愿，希望他能像那跪的羔羊，有颗孝顺的心，好好孝顺你、照顾你！”

为什么是孝顺“我”，而不是孝顺“我们”呢？李盈月的心被勾住一丝悲伤，稍有风动，就一发不可收拾地要泪决堤。她怕他怀疑，坏了兴致，随手扯来他脖上一段的围巾蒙住脸，大声哈气。

“呼！好冷！”她偷偷揩去泪痕。

“冷吗？来，我们一人围一截，这围巾够我们两人用的！”他腾一段围巾来，替她绕上：“好没？”

“嗯！多了。走，我们看主灯去！”

“好！”看过主灯，文明中和李盈月沿着广场边缘走，绕过圃绿荫，往看台那方走去。

“看我待会儿猜个大奖送给我们的小宝贝！不是盖的，生病以前，我可是文武双全，十项全能的哦！”“哼！又臭盖了！”李盈月皱皱鼻，不信他。

“不信我？随便个题目都可以把你问倒。嗯…好，我问你个简单的，克宁粉和其他品牌的粉有什么不同？”

“克宁？”李盈月认真想了想：“销售量最好？或者…我知了，容易冲泡！”

“只猜对了一半！”文明中下李盈月的鼻说：“应该说，它是所有粉中最接近的！因为克宁KLIM倒过来就是MILK，MILK——，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