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恬从锅里舀了一勺，在尖上一过，立刻瞪大了：“这是…”

角落人影微晃，却是朱堂怯生生地蹭了过来，云在天也没理会他。

田恬气得鼓了腮帮：“把人叫来，却只让我等在旁边看。”

田恬捧着那鱼和它面面相觑，半晌，笑了一笑：“你看什么看，这世就是这么回事，你要不服气，等下辈变只老虎来吃我。”

田恬看火候差不多了，舀了一勺送到云在天边：“尝尝味怎么样？”

田恬嬉笑：“正好这些日嘴里淡得很，想不想尝尝我的手艺？”

田恬拿瞪他：“有得吃还不好？”

云在天忍不住一把搂住了田恬，田恬猝不及防，跌他怀里，拍着他嗔：“你什么呀——”

田恬见他挽了袖到河里，闪闪烁烁的鳞光一惊而散，在他边飞一样的掠过去。田恬兴致大起，把鞋脱了：“我也来我也来…”

田恬轻笑：“这话说得没理。既然负一段奇香，总有用得着的时候，不会平白辜负了它，怕就怕那些不长的人，只知那是丛生的杂草，睁着睛却不肯识货。”

云在天有些迟疑地尝了一，只觉得好一清香扑鼻而来，刹那间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似的：“这个…”

朱堂怔了怔，旋即微垂了睫。

却见田恬向角落微一扬手：“来，见者有份儿，别在那傻站着。”

她话音未落，一条鱼忽然飞到了她上，她手忙脚，听得云在天在那边大笑：“这可不就是抓在手里了。”

云在天脸一红，正想张嘴，田恬却缩回了手，白白让他扑了个空。

“有得看你就算福气了，逆鳞鱼三十年才返一次海，多少人求也求不来这好运气。”

云在天被她气得手脚都绵绵的。

“没放盐你就给我吃。”云在天有些委屈。

田恬所谓的手艺，也就是把鱼收拾净了，然后放到汤锅里煮。

“哦？“田恬挑了挑秀眉：“是什么？”

两人正在嘻笑间，忽然汤锅里轰地一声，不知被投了什么东西，云在天伸手一勾，一手拽了朱堂，瞬间退到数米之外，轰然响，整个汤锅炸飞开来，一人清冷冷地扬声：“世外本桃源，奈何庸人扰。”

云在天一把将她推上岸：“夜里河凉，你受不了，在上面等着收拾就是了。”

云在天大惊：“你会饭？”

田恬白他一：“我还会飞呢。有什么好奇怪的。”

“是薄荷。”朱堂拈了草叶微微一笑：“不起的东西，却只要用对了地方，即是良药，也是佳肴。”

朱堂震了一震，微挑了帘去看田恬，他是一个男，却有一奇瑰的艳丽，神有似江南的，脉脉无语，却溺死人。

田恬把碗勺都递了过去：“有我在这里，你不用怕他。”

云在天在旁边架了一簇野火，好在是鱼足够新鲜，一下就飘了一香气。

“鱼。连老天也怕你饿瘦了，赶着给你送鱼汤来了。”

田恬把调味料都放齐全了，见云在天仍然瞪着她，嫣然一笑：“好了好了，别生气了，来，我喂你。”

云在天几乎一扎了里：“你…你这理，讲给鱼听，还真是浪费。”

田恬忍不住把睛瞪得老大，就是她见多识广，也从没见过这等异像：“这是…”

田恬把汤匙云在天手里：“不得了，你尝尝。”

田恬一攥拳：“抓在手里的才叫好运气！”

云在天看他一：“只怕永远都用不对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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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堂回过去，从岸边揪了一把草叶汤锅里：“猜猜看。”

田恬用云在天的外衣结成兜，把他丢到岸上来的鱼全网兜里，满满地装了一兜，云在天才从河里爬了来：“这可够大补一顿的了。”

朱堂着勺，若有所思：“其实，鱼汤只要多一味料，味就可以冠绝天下。”

朱堂微笑。

云在天咂了咂：“那个…好像有怪啊…”田恬一笑：“那是当然了，没有放盐嘛。”

光，映在月下，犹如河面上起了一屋银火，幽幽的异常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