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几分亲昵，像是自小就熟识了的，没有丝毫芥。云在天实在捺不住，想拉开她的手，却又觉得自己未免太过不可理喻，然而那只手摆在那里，沉甸甸的，仿佛压着他的心，连说话也带了些疼痛的意味：“田恬，你——跟我回去吧，以前的事，虽说不记得了也没什么关系，毕竟还是要找个大夫看看，这位世兄，我们谢谢他就是了。”

“我们——”田恬瞅着他一笑“我还真不知，你是我什么人？这个我们，又是从哪里来的？”

云在天一怔，这话听得真是耳熟，想起临行前的那一天，田恬就曾这样问过他：“你是我什么人，凭什么来我的事。”

他记得他那时的回答，田恬听了就笑了，她的笑容和平时大不一样，有一讥诮，也有一痛楚，云在天不是白痴，看着她的笑容，就有一明白了。然而那时却想，不过是好兄弟，真的，田恬太明智，太清晰，与他对于女人的幻想完全不符合。

比起冷凉儿的烈艳，郡主的柔媚，田恬像什么呢？她只是一池清，平静，而了无痕迹。

云在天以为就是，永远都不会掀起波澜，但事实证明他错了，错得非常彻底。

他张了张嘴，哑无言。

田恬看向那男：“这真是件怪事，当初我昏倒在雨地里的时候，怎就不见有人争着抢我？要不是贺兰兄揪我，我是连命都没有了，还得到他们来说三四！”

那男微抿了角，冷冷地看了云在天一。

云在天心大震，忍不住抢上两步：“田恬，你告诉我，你到底了什么事？为什么会昏倒在雨地里？”

田恬一笑：“我不记得了，不记得事情，又何必要问！”

“我一定要问个清楚，不然我死也不甘心！”云在天情急之下，一把扣住了田恬的手。

那男脸一变，扣指弹向他手腕。云在天指掌微翻，压下了那一劲风。

田恬被他们夹在当中，倒也不惊不恼，等他们打够了，笑了笑说：“真对不住，也没看你们谁胜谁负来，我这战利品，却要奖给谁好呢？”

两人神微震，田恬微笑着弯了细长的睛，角却冷光转：“不怎么说，我欠这位贺兰兄的人情，既然是欠了的东西，那就要还，至于要用什么来还，这位突然冒来的公，这不是你该心的吧？”

云在天大惊：“田恬，你不要傻事——”

“好了，天都快亮了。”田恬状似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抓空，还能睡个回笼觉呢。”

她把门一关，只留下云在天目瞪呆地站在原，半晌，正想扑上去，却被那男伸手一拦，云在天一掌拍向他肩膀，那男也不挨，略一闪，只是轻轻巧巧地拦着他。

云在天又惊又怒，只怕自己这一走，田恬就投了这男的怀抱，大不甘心，瞪了那男一会儿，忽然长一揖：“这位兄台，我也没别的意思，我和这位田姑娘相识已久，只怕她一时激愤了糊涂事，我只在这儿守着她就好了。”

那男看怪似的看着他，许久，轻轻说了一声：“随你。“

云在天看那男轻如燕“嗖”一下就不见了踪影，一个人站在院中，夜凉如，忽然就有一十分寂寥的觉。他走到房门前，偎着门板缓缓坐了下来，想田恬可能已经睡了，忍不住低声说：“你也太胡闹了，这世上的男人，都像我一样规矩的嘛——“

隐约听到屋里似有人咳了一声，他叹了气：“好，我知我错了，你就不要再生我的气，等回了沐，要打要骂，都随你的便好不好？”

一墙之隔的房门内，田恬靠着门板与他想背而坐，黑暗中看不到她一手捂着嘴，也不知是笑得还是气地满脸通红：“这个白痴——”

云在天难得会睡懒觉。

师傅和兄长的严历已使他养成了异常规律的作息习惯，他往往比旁人醒得早，然而那一夜他睡得很踏实，太踏实了，以至他不得不怀疑是有人从中了手脚，不是没有这个可能的，尤其当他发现后已人去屋空的时候。

他跌跌撞撞地扑到堂前，揪住了掌柜的衣襟：“早晨是不是有客人退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