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福此时背靠着墙坐在临窗第一排倒数第二个位，而我冲完脸，经过走廊由后门教室，他的位置所在，就成了我视线的死角。他一定是在我去冲脸时才来的，因为我由后门去，必定会经过他现在坐的位置，而我确定；当时除了我，教室再没有其他人了。

等我回过神来，他还是那样的姿势，一动也不动地看着我。我开始不安起来，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脸颊忽的发起来。刚刚我用袖睑的情形，一定全被他看在里！

我一气，又轻轻呼了来，然后，提了提书包的肩带，朝他个，一低，逃难似地准备离开。冷不防他轻吐了一句：

“请这里坐一下，好吗？”左手依然支着脸颊，稍微扬起，示意他跟前的位，也就是我座位右手边前方的那个位置。

我迟疑了一下，然后走过去，面对讲台，但略为右倾，在他前坐下。然后稍低垂，我不敢直视他的睛。

好一会，他仍然保持同样的姿态，一句话也不说。我有不耐，抬起，正好遇上他的光。心一惊，忙不迭地移开视线，心脏得好厉害！那真像是小偷当场被逮着了似的，又惊又怕！

当然，我对劳瑞福的觉没有那么复杂。虽然久仰他的大名，真正接到是在二年级上他的历史课以后的事。我之所以会到心慌，完全是心理正常的反动作罢了！看！他莫名其妙地冒来，又一句话也不说，直是盯着人瞧——气氛实在是太诡异了，由不得我不到心慌意。

“你从哪里看来那些东西的？”

“什么？”没没脑的，我怎么知他在说些什么！

“那些话，昨天你课堂上讲的那些话。你是不是看了一些这类的书，然后大受动，就照本宣科搬了来？”

听了这话，一刹那，我竟然不知是该生气还是愤怒。

我承认，我的思想跟不上时代，对情有着过份好的憧憬，向往那“一生情，一生还”的刻骨铭心；我也承认，不少同学笑我太迂腐，中了神话传奇的毒太，相信什么丽的传说，死守着封建时代女的柔弱，让男大沙文主义骑在上。

“凭什么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就该从一而终？”她们这样的不满。

然而，我要的并不是这样的形式，表面上的平等。我要的是真情真，一辈真正的幸福快乐。

我们已经十七岁了！可以对人生，甚至对情有更多的憧憬。虽然大人们看我们不过是小孩一个，可是我们自己却有那样的自觉，知自己已经长得够大，足够独立自主，持自己的人生方向。我绝对相信真正的情只有一次，只有真情真许见白。

我调整了坐姿，面对着劳瑞福，然后抬，直视着他的睛，挑衅地说：

“那么你以为呢？亲的老师！”

劳瑞福他一贯光般灿烂的微笑，略带一抹椰榆，相当令人心动！

“别那么冲动！我只是好奇。你还那么小，才几岁——十五？还是十六？——就对情有那么烈的想法。”

“我怎么想是我的事，”我的气仍不是很有礼貌；“而且，是你自己问我的想法的。谁知，那样讲会碍着了你。还有，不要太自以为是，我已经十七岁了，记住，十七岁，不是十五，也不是十六。什么叫太小？李世民十八岁就来打天下了！”

劳瑞福脸上的笑意更了，或者说，挪榆的味更了：

“好，十七岁，我记住了。小孩，脾气别那么大。你真的是那样想吗？”

“是的。”我重重地答应。

他这时也不笑了，静静地看了我好一会儿，我也回视着他。然后，他突然地站起，拨我的发，说：

“不早了，赶快回去。”说完就走教室。

我愣愣地看着他转离去的背影。

“你确定一个人在家没有问题？”

星期天晚上，我正和数学奋战时，妈咪轻敲我的房门。我抬起对她轻轻一笑，便又钻方程式中。

妈咪将台灯低，坐在床沿，又问了一次。

我转向她，臂衬着椅背，手上仍拿着笔；“你只要留下足够的钱就没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