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阀一声汽笛般的锐叫，一片白浆，瀑布一般扑在我手臂上，剧痛。我手一松，减压阀又跌回原，低一看，手腕已经大片地红了起来。

对不起，您呼叫的号码是空号，请仔细查询后再拨…——

今天不回来。明天也不，有应酬。后天差，去上海。不知几时回来，大概半个月。也很难说，看生意展。我只要记得就给你打电话。有事打我手机。不用，公司会派人去送的。

据说聪明的女人天生懂得装湖涂。

没有这个人哪。等等，我帮你问问。哦，调走了…——

我们竟都找不到话说——从前，不是这样的。最后他问："还有事吗？"我答："没有了。"结束通话。

我想找人聊天——

长其实不过是副，五十几，秃了一半，剩下一半都白了。站错过队，跟错过人，误过机会，便再也追不上时代洪，尚存的希望是在退休之前解决正。有求于九信之甚多，他怎么会舍得得罪我？过年的时候，他还和老婆提礼品来我家客呢。

上"哧哧"作响之际，九信来了电话。

如果我愿意，我可以心安理得地接受一切人的好意和援手，甚至不用付代价——

我们都不提中午的荒唐。

其实接到电话的第一个瞬间我就已经怒火中烧，想质问他差是否只是借，想无所顾忌地和他吵架，他说真相。

厨房听见压锅的嚣叫，心里更烦：连吃饭的人都没有，我还个什么饭？"啪"地关了煤气，伸手就去揭减压阀。

我怕又是一场虚惊，我怕一切都只是自己的猜疑，我怕我的猜疑会比事实本更伤我们的婚姻。我患得患失。

我在家里，穿着九信的旧睡衣，每天慢慢地过来，顺手打开所有房间的门和灯；又慢慢地回去，再关上所有房间的门和灯——后来卧室的灯就被我拉坏了。

是轻伤，上了红油就没事了，但是我小题大作，不肯上班。请假的时候态度极其不好，横下一条心，决定长哪怕多问一句，就上跟他撕破脸大吵。

可是我不敢。

唷，是叶青呀，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哎，听说问九信现在发了，你家里，一百万总有吧。骗人！哎，多少吗？说来听听，哎呀，又不跟你借钱

早该知他不会难为我。

九信的声音里有小心翼翼的歉意："我也不想啊，人在江湖，不由己的。回来以后我多陪陪你，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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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想到我们还能这样相敬如宾。

我笨。

当时，窘的是我，不是他。

我心陡沉，勉问："真的不能回来？要通宵啊？你自己多注意，生意是生意，是，别太玩命，你差的东西备全了？明天叫司机来拿衣服？什么时候？好，好，行，行…"声音黯淡到极。

可是我知，这一切其实与我无关。只和一个嫁给问九信的女人有关。

但是长说："哎呀，伤可是很严重的，要不要住院？第三医院的烧伤外科最好，真的不住？两个星期够吗？反正要延假的话，你打个电话来说一声就行。"

我更加疑窦丛生：如果真的理直气壮，何必连糖衣炮弹都使将来？肯定是心怀鬼胎。

我慌慌张张地冲向池打开龙，湍急的打在我被伤的地方。惊魂不定，息不定。到此刻，才借了这份痛，溅下两滴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