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调薪的。领班说，满三个月就可以调薪了。”

“不，你要我喝西北风呀？小芳，你累的话就先回去吧，不用陪我没关系。”

“够用了。又不必付房租，还有积蓄，我的钱也不多。”兰仔细地将零件组好。国三毕业的暑假，她没考上中，就到工厂上班；小芳则不负众望考上台中女中，嫌放假太无聊上天便嚷着要陪她来上班。

“我知，可是我就是不会啊！就算请外国人来教我一定也不会！就算我学好英文，数学也不行，还有理化，连最简单、只要死记就好的史地我都背不起来。”兰低下喃喃地说，仿佛在思考什么，突然抬起，一副快要哭的表情。“小芳，我有直背一直背，也有炖猪脑给我吃，可是我就是背不起来！我没有不认真，我有想要记住它们，可是它们就是不让我记起来，你相信我！”

“你神经工年纪轻轻学人家认命，有没有搞错？”

“调多少钱？五千还是一万？真是这样也还是很少啊！”“哪有可能？”兰笑了：“三个月后调全勤二千元，非常好了。”

“太少啦！”小芳很无奈地说。八千块钱一个月，要从早上八到下午五，除了上午十可以休息十分钟，中午吃饭停半小时以外，双手必须不停不停地着，在她看起来上样的工作简直恐怖！恐怖到了极呀！

“不念了，怎么念？又考不上，想念也没办法。”

“才八千块！谤本是待童工。”

孤伶伶的一个人，有一丝犹豫，看着她，问她要不要一起去日本？

“拜托！你是心酸的吗？J小芳拉着兰的手，一边摇着说：“我都不知这工作你竟然了一个多月？我看你今天乾脆跟我一起走吧，反正八千块一个月，不一也不可惜。”

“我没生气啦，只是急嘛！你知我一向急，我才不会生你的气。”

“在这边上班好的，工作也不难，还有钱领啊。”

兰怕小芳误会她偷懒不读书，情绪一时之间急了起来，听见小芳迭声说相信她，才安下心来。

“你怎么那么固执啊？”

“我觉得你还是再念一书比较好上工作跟薪，总不能领一辈。”

“我怎会搞错？姑姑买给我的英文教材，那么贵，上面说连小孩都会，可是我还是不会，这样笨的我，不认命要认什么？”

她默默地将小芳组不好的零件重新装好，像这样的工作，小芳半天就腻了，她这么优秀，怎么能这样的工作？

“我不是固执，这是命。”

兰忧伤地看着妈妈坐上车离去，她想她一辈也不会喜日本人了。

“去补习嘛，不念中你要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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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的我还不是不会，你每次教我，教到最后都会生气。J

兰摇摇。她走了，怎么办？而且日本人对中国人不好，那么多年过去，大家都忘了，可是历史忘不掉，兰不聪明，可是她知侵略是什么。好像她妈妈就是被这个有钱的日本伯伯侵略一般，妈妈才刚过三十，得像盛开的朵一样，可这个伯伯只比小几岁，叫爷爷也行，他的手上跟一样，皱皱的还有一些褐的斑，这样的手牵着妈妈细细的手，就像是一侵略。

妈妈前些时候陪外婆到台北的台大医院检查，证实外婆罹患了颈癌，而且已经是三期了，可以拖，但拖不了几年。妈妈回来时抱着她，哭了。

“兰，真的不再念书了？”

小芳连忙说：“我相信你，我相信。”

生产带不断地将电板的零件推过来，小芳面前的工作台上一下就堆了一叠“未完成品”兰笑了笑，将小芳还没完成的工作拿到手边，迅速地将它们组合好，传给下个人。

小芳反倒沉默了。

没多久，妈妈决定将外婆接来边住，要带她北上化疗，要承膝下

“你不会，我可以教你，其实学英文并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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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块也不算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