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孩也好，最怜悯的一说法——她是个命苦的孩！总之，小小的年纪，从来没有听见过谁赞过兰，就连她也不会。

她是太过忧心，忧心到没有办法注意兰的小心灵。

兰是不够聪明，也不会注意到这些，她只知喜小芳，喜到比喜自己还要多，而且多很多很多，所以听见小芳被赞，比听见自己被赞还要兴，虽然说，她并没有可以比较的。

反正小芳聪明、小芳漂亮、小芳最好！全世界她最喜的人是小芳，小芳也说，全世界最喜的人是她！只要有小芳，她怎样都可以。

小芳的妈妈是兰的姑姑，阿荣唯一的姊姊，在台中的小学当老师，嫁给一个不大不小、两线一星的警官，家里不算有钱，但也不差，有自己的房车三十的夫妻俩，还有一个可的小女儿，算起来实在不错了。

女儿乖巧贴心又聪明懂事，如果说，对生活唯一不满意的地方，就是那不成材的弟弟！还有就是一个人独居的寡母。

母亲一直不愿意离开亡父的故居，随她到台中住，而她毕竟为人妇，有许多事，也不是她说了便算。她的婆家虽好，可不见得事事不计较，原本女人嫁了人，凡事就不能求尽心如意。

只好空来这儿，见见寡母，些钱给她，见见自己的侄女儿，送些文衣服、探视一下她的功课；至于弟弟，她是当丢了！弟媳妇儿，清醒的时候太少，说句老实话，她还真怕面对她，怕面对清醒的她时不知该说什么，或是能安她些什么。

“她还是不愿去日本？”

“唉！难为了人家社长，没占过她什么便宜，这一两年，倒也陆续汇了不少钱来，问的始终一句『要不要跟他』，都说日本人好，我看也真有心了。”

“就算他有心又怎样？女人的年华有限，衰弛是什么理她懂不懂？人家多金，还怕没有更年轻貌的人来抢？阿玲实在太不会想，既辜负自己，也害了兰！”

“这不是阿玲的错呀，你别怪她。”

“我没有怪她，只是说她不会想。你以为我是看那日本人有钱才叫她跟他吗？错了！是见他有心要待她好。阿玲长得漂亮，不怕找不到有钱的男人，可有钱的男人有几个会有真心？女人不知善待自己就是自己的错，阿玲她可以翻却不知把握，我是又急又气！”

“可…可是我们又怎么知对方是不是真心？也许他是自尊心作祟，觉得得不到的总是最好，说不定就是因为没占到便宜，才不死心哪！也许情况并不像我们想的这么乐观。”

阿荣姊姊冷冷一笑，笑她的母亲多心，不愿明说像她们想的一样如何？不一样又如何？最糟又糟得过现在吗？怕对方没有真心？真正没心没肺的都尝过这么多年，还有什么好怕的？还有什么可以损失的？

这样的话，说来徒令母亲伤心，她不会说，只是要母亲多帮着提阿玲，不要让她净往死胡同里钻，困死已，也困死兰。

“这么多年，她够苦了，该让她享享福。”阿荣的姊姊说。

“也许我们觉得很苦，可她觉得幸福啊！她总是说看见阿荣，怎么苦也值。”

“值什么？要她去女，拿恩客的钱倒贴他去外面养女人，值什么？”

“你不要说得这么难听，阿玲她没有——”

“没有什么？没有像我说得如此不堪？阿母，你心里清楚，最不堪的是什么？我当阿玲是亲妹妹，我是有妹妹没有弟弟的人，她去陪酒养你跟兰，还有那不中用的人，我一辈也不会瞧不起她，我是恨铁不成钢啊！如果毒一可以把她毒醒，我还会讲更毒更狠的话，我宁可让她恨我，也不要她毁了自己跟兰。”

“可对方毕竟还有妻，也没说好会让兰跟着过去…”

“兰跟着你住，还是…你们都搬去跟我住。”阿荣姊姊咬着牙说。不了，这一老一小，是跟她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她无论如何也得扛下来。

“我会劝她，她要听得去才好，唉。”老妇人叹气了。好说歹说，能怎么呢？阿玲是那样死心的女人，上了，就像-鱼尾上倒勾的刺，地刺下去，不扯破、糊了血，又怎样能够得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