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逛了有一个多小时，买了杰克-敦几本没有情的小说，又买了“未来的冲击”这适合男人去面对、去担心、去思虑的东西，最后那个一向叫罗若珈认为吃饱没事，有神病的佛洛依德，和他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怪胎学佛洛姆的什么“梦的解析”、“人类的新希望”等等，翻也不翻，零零碎碎买了六七本，罗若珈太需要这几个家伙来疏导自己，他们最擅长替你一件事！就是天底下没什么了不得的事，搞清楚什么潜意识、下意识、上意识什么的，你就不必窝在小角落，可怜兮兮的饮泣，像碰到了世界上最伟大的悲剧，实在需要三天、三个月，甚至三年去凭悼你的悲哀。去他妈的什么“茵梦湖”、“罗密欧与茱丽叶”临书店，罗若珈觉得有必要面对较大的空间来缩小此刻尖的坏情绪，又从书丛中了彭歌的“莱茵河游记”

了书店，罗若珈抑止不住的觉得自己可笑，天底下最可怜的人就是，当自己没有能力帮助自己时，又拚命的武装一件盔甲，佩着刀剑，但千万记住，别让人掀掉你的盔甲，拿掉你的刀剑，因为、直的盔甲、刀剑被拿掉之后，你便已痪而不能站立了。

甩甩脑袋，罗若珈对自己冷笑了一声，抱杰克-敦，抱佛洛依德、佛洛姆，抱彭歌，像一只驼鸟，带着宽释的情绪，跨上托车，朝公寓驰去。

一只驼鸟，是个悲剧，但起码，它满足了自己，但这满足，不能让第三者去拆穿它，须知这满足的外衣，是多么薄弱。

罗若珈被拆穿了，抱着的杰克-敦、佛洛依德师生，和彭歌一起站开了，他们帮助不了罗若珈，因为他们敌不过一个事实——徐克维。

梳理着光亮的新郎，笔的新郎西装，站在路灯下，苍弱的叫人觉得他像个落荒而逃的惊悸者。

罗若珈的呼，胶着的屏息，罗若珈稍纵就能掉泪的睛，死寂的无法眨动。那落荒的惊悸者，苍弱的弓着背，他的恳求？他在告诉自己一个没办法逃避的束缚，他的是什么企图？

一切都是无声的，除了未熄掉的托车引擎声，单调的隆隆响着，一切是无声的。

罗若珈实在是有女少有的韧理，她舒开息的呼，那么毅的、和平、冷静的。

“新婚之夜——”罗若珈接起断了的声音：“别这样对待新娘。”

“——不要说不是我们心里想说的话。”

徐克维沉沉沙哑的声音，使罗若珈几秒钟张不开。

“有更多不是我们心里想的事，我们都必须、而且已经迁就了，还有什么必要去蒙骗彼此？”罗若珈的声音铿锵有力，心，却猛烈的颤抖着“保护现在，比留恋过去应该是比较聪明，也比较恰当的。”

“你真的那么理智吗？”

“我一向认清事实。”

罗若珈觉得自己的声音，在凉飕飕的风中，残忍而颤抖着。

“若珈，你如果真的理智，你该能判别这个事实，我是用了多少勉，忍了多大的痛苦，你给我这样的回答，你不觉得残忍？”

“残忍在某些时刻是绝对需要的。”

“若珈——”徐克维痛苦的嗓音都走调了：“不用告诉我你有多的个，今天——你真的好过吗？”

罗若珈几乎把持不住自己了，握车把的掌心，力量大得能穿过的塑胶壳。

“你最好记住，我有任何事击不倒的个。”

“不需要这样，若珈，我们不是在演戏。”

“就因为我们不是在演戏，今天这个日，这个时刻，你不应该现在这里。”

“你认为我错了？”

“对，你错了。”

直背脊，罗若珈发一串话，那串话，罗若珈觉得像是另一个有勇气的人在代替自己说的。

“我你，在不知你有女儿的时候。知了你有女儿，我依然你，但，不任何理由，你结婚了，我不要说谎，我还是你。现在，我必须拒绝接受你。你是有思想的，不要让我在这个时候说太多冠冕堂皇的对白，你只要记住，我们是在负责一件正义的责任，也许这句话太原则化了，可是，你会反对遵守比违背更适合一个人的条件吗？我现在脑紊而空，我已经接近词穷，不要再给我任何需要我回答的问题，你完全明白我所能表达的了。”

“若珈，你太冷酷了。”

“难你不欣赏、不赞我这样的冷酷？”

罗若珈的背脊加倍的直。

“你要知，如果我换了另一态度，用泪，用哀恳，继续接受你，那么，你今天所忍受的勉与痛苦，就太没有代价了，你母亲会怎么样？儿在新婚家中，扮演一个令妻、女儿哭啼的角，你母亲会无动于衷吗？她会快乐吗？你没忘记你是为你母亲忍下勉与痛苦，可是你怎么忘了，你扮演那样的角，你母亲将怎么样？”

徐克维看路灯下的电线杆，着泪，半晌才说：“若珈——你好残忍，你真的好残忍——你用现实压迫我，你拒绝我，但别利用我的良知，你晓得我你，任何人取代不了，你晓得的，你晓得——”

罗若珈直的背脊，冰凉、冰凉，手僵得张不开。灭掉了引擎，勉张开手指，抱着一叠书，一步步走近公寓，走上公寓的门，颓然的爬上楼梯，打开房门，拧亮了灯，窗外，电线杆底下的人，依旧站在那儿，罗若珈的手松开了，一叠书跌落在地毯上。迟缓地，罗若珈一本、一本拾起，一本一本放书架，留下最后一本，握在手中，走到字纸篓旁边，掏早上扔掉的半包烟，生的了火，拉上窗帘，迫的一烟，迫的打开书的第一页，但，终于，书从罗若珈的手中跌落，烟也拧掉，像储备了很久、很久，终于得到恰当的时候，罗若珈哀恸、郁伤，不可抑制的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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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徐克维与李芝茵结婚的第二天早晨。

昨夜，徐克维不晓得几回到家的，李芝茵伤心、愤怒，加上无以复加的恨，在房里骂了一夜，但面对的只是一个不省人事的醉汉。

李芝茵实在是个聪明的女人，她很清楚，在这个家，是剩没多少日的徐老太太当权，能笼络徐老太太，受于她，虽是不长久，但起码老太太活着的时候，自己在这个家，尚有一席之地。

一大清早，老太太就醒了，人一上了年纪，睡眠的时间，总是比年轻的时候缩短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