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记得你说过，只要我想的事，你一定帮我吗？”

“是啊，我一定帮你，可是我真的走不开，能不能晚几天？”卫寻英话一，却忽然到后悔跟心虚。他怎么－－跟爹一样？为了宛在轩，其它都不顾了？

难宛在轩还是占住他心里最重要的地位吗？那么光－－

“不，我不用你陪我去，十三陪我很安全。”光挥挥手，要卫寻英别多心了，尽管她心里真的有一丝失望。“我只是希望…你能放心让我去一趟，见见梁鸣凤，很快就回来。见了她以后，我想我的记忆就补全了，也就放得下了…”光低，脸渐。“我不想，只是逃避，害怕一辈。娘说，如果能放下不好的回忆：心就宽了，我就能…安心与你长相守…”声音愈来愈小，小到几乎听不见，偏偏卫寻英自从向光表明心意后便有如神助，像是长了顺风耳，大约连蚂蚁的谈声他也能听见吧！

“光！你知我－－你知我一直希望能－－”卫寻英激动得想握住光的手，想一倾意，甚至想一亲芳泽！他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对光连这都有了，八成是那个她浑透站在他前的绮丽夜晚吧…可是，现在房间里多了个假装若无其事在看墙上的挂画的李十三－－害他什么都说不来！

“你－－答应我吧，好好准备茶馆大会，安心等我…回来。”光解下了上的红绳，打开卫寻英握著刚才那条五彩绳的手掌，把红绳放在他手心，与五彩绳并排。“我回来，你要把这两条绳，一起还给我。我…跟以前一样，著蝴蝶扣去，也会…著蝴蝶扣回来。好不好？”

好不好？他能说不好吗？即使他跟十年前一样，心中满是不愿意。

十年前让她离开，是因为他们当时只是非亲非故的两个小孩儿，他甚至连送行都不敢去；而十年后的今天，她又要离开了，又要去那个像是受了诅咒的陕西。他好不容易找回了她，好不容易拉近了两人间的距离，他多么害怕万一她回去那个地方，会不会又消失？又要全从再来？他多么不愿意，却因为自己始终放不下他视为第二生命的宛在轩？他心生愧疚，连说不好都说不…

“好…好吧。”卫寻英很不情愿地答应，他看见光放心地笑了，连忙一把把她抱怀里，地、地拥抱著，受她凉凉的颊贴在自己开始发发红的颈边；他眉一皱，尴尬又害羞的声音埋在她的如云发堆里。“再提醒你一次，等你回来，等你宽心，我就要娶你－－你听到没？我等著呢，给我快回来！”

他突如其来烈拥抱让光怔了半晌，仔细思量他的话，又再次确定她心中那抹甜味代表的是她也愿意，她才勉把手从他的拥抱中伸来，一边拍著他的背，一边轻声允诺。“你放心，等我宽心了，我一定赶快回来…嫁你。”

小女孩躲在黑暗的房间里，手里揽著姊姊寄给她的信，不停发抖。

天气好冷啊，姊姊在信里面说，姊夫不给她被盖，夜里本无法睡…婆婆把茶碗摔在她上，只因为茶不够；不准她吃晚饭，叫她去院里把粪桶给洗净…二婶婆拿著针猛戳她的手，因为她把那朵凤仙绣错了位置，骂她是笨手笨脚的死才…夫娶了二房，又准备再娶三房，他说姊姊是五百两买来的臭丫，别想跟他装什么娘相公…姊姊说，成老爷害她嫁错了人，她生不如死，生不如死…姊姊说，她好想娘、好想光，只怕这辈都再见不到了…她常常想到她去洗衣服的那个湖，那个上有木桥，好好绿的湖…

小女孩不敢再想，她下了床，摸黑走房门。她今晚一定要去看姊姊，即使今晚是成老爷娶凤的日，他说过她不准跑，否则一定狠打她一顿－－她还是要去找姊姊，不然她怕…她好怕来不及！

摸著黑走过走廊，隐隐约约听见女凄厉的哭喊声。小女孩吓一，以为是鬼，忙捂住了耳，却又忍不住好奇，循著哭喊声来到了那问房－－成老爷的卧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