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好，只是一掌。”

方齐菡心疼着，比了比自己的手腕，决定告诉他一个秘密。“她这里有一个豌豆大小的疤痕，那是被烟给的。”

何嗣弈难掩震骇，不敢置信。

“她从不喊痛，也从没在我们面前骂过她爸，甚至是丢下她的妈妈…我很想帮她，可毕竟能力有限。”方齐菡看向他，目光多了丝微小的期待。“现在你知了，你能为她什么？”

是啊，他能为她什么？

方齐菡的疑问在他脑中兜转，他不知，只觉蓄积了一极沉极重极窒人的情绪，她嘴角的瘀青虽然淡了，可痕迹仍旧存在，一如她上的伤，不论有形无形，它们都已她的骨髓，伴随她一同呼…

“嘴上的伤搽药了吗？”

“呃？”不料他沉默许久问的竟是这个，方韵禾下意识地抚上嘴角，似乎仍可受到那抹痛楚。“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伤…”

她的神再度一灰暗，街灯也无法照亮她那失去温度的，何嗣弈心一，可注视她的目光却切得惊人。他炯黑的眸泛一柔，柔得像是明白了一切而显得有些悲伤。

方韵禾被他这样瞅着，呼一窒，莫名产生了一哭的冲动。

为什么这样看她？她不懂，但直觉告诉她，不要懂比较好，所以，她选择沉默。

“还痛吗？”

她摇。

“如果还觉得痛，希望你可以告诉我。”

告诉了他之后又能么？何嗣弈也不明白，但或许只要她愿意说来，让他分担一些，哪怕是一，都能化解他这缠绕得近乎郁闷的痛楚吧？

“来我家吧，我东西给你吃。”

他开邀请，但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肯定句。

他往前走了几步，发觉后迟迟没有动静，不禁转过来。

方韵禾站在路灯下，睁着那双迷惘的，她像是迷惑，为什么他可以对她这么好？甚至，用那样柔的语调问她：痛不痛？

“我…我没事。”颤着，她艰辛地吐这句话。夏夜里，豆大的泪珠无预警地自她眶落，晚风袭来凉了她的脸，她知，这是她第二次在他面前哭泣，分明不想这样博取同情，可泪意一旦涌现便再关不住，她只能放任——

“我真的不痛，因为…我是代替妈妈被打的…”她近乎无意识地吐这句话。

何嗣弈沉默了。

他从不知一个人的泪，可以如此地教人痛彻心肺。她的哭泣太平静，麻木而空的中，泪像是自有意识地一颗一颗落，沾了她的襟，仿佛连街灯都染到了她的悲伤而忽明忽灭。

现在的方韵禾回到了六岁，那时候的她，分明是这样幼小而需要保护，可她却选择了而，为了保护妈妈…

他走过去。

网路上的资讯写着他应该要支持并接受她表达情绪，甚至可以给予适度的抚跟拥抱，可那些理论的东西在他脑里晃即过，他只是凭着本能，纯粹地想这么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