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到那男面前，温言：“对不起，看来我们不能用你的作品，请你去别家画廊吧。”

“算了！谁稀罕这家小画廊。”他扛起几幅画，转推开玻璃门。

“不稀罕就少来几趟。”小朱在后冷笑。

“喂，你——”我不由自主地跟着他的脚步，却被他回瞪了一。

“还有事吗？大小。”

呵！又多了一个人喊我大小。

他的神清亮锐利，却没有不满或怨恨，反而带戏谑似的笑意。

“我…对不起…

“你对不起谁？”他问。

面对他不移半分的神，我真佩服小来可以机关枪似的一路骂下去，而我，却像患失忆症似，想不起自己到底为什么唤住他。

“我——”哑无言了半分钟，他真好耐心，等着我开。“你留个资料下来，说不定我可以向表…也就是你知的邱太太提提看。”

“她是你表？”他的眸还是动都没动一下，反倒是眉拧了起来。

“是啊，你留个资料吧，我请她跟你联络，大天的，你这样搬来搬去也麻烦。”

我说的是实话，末夏初，气温已经明显上升，那人的脸上有汗滴。

“纸笔拿来！”

我回看小朱一，她极端不愿意的对我摇，我一瞪“快去拿来！”

她也只得回到柜台抓便条纸跟笔，走过来给我。

“大小，你小心一，别因为一时好心被这骗唬住了。”

小朱的睛低垂，不想得罪我，却又不放心的瞄我一。

我接过她递来的纸笔，转给那男人。

“来，你写下来吧。”

他没多说什么，潦草的写下他的姓名、地址、电话，到我手上后，便也不回的走了。

连多看我一也没有。

我惆怅地目送他的背影。好特别的一个男人，虽然穷困当中也没有折损他任何一丝傲气。

不带任何思绪的表情，让人不由自主想要探索他的内心。

他的背影困难地逆着风前，像是就要展翅而去。

* * *

“来来来，晓月，你终于到了！”

爸爸张着双臂迎接我，我过去抱了他一下。

“爸，路上车，所以来晚了。”

我给父亲一个甜甜的笑容，嘴里无意识地说着善意的谎言。

方才跟容师琢磨了一下时间表，看看下次课程要什么，两人闲扯一顿，所以才迟了。

说真的，我也想给这个工程师一个下威。

三顾茅庐、程门立雪，自古有份的人多半喜以避不见面来为难人；人家在外站着，自己则内室元龙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