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温的纺纱灯。

也许当地在黑夜里偶然醒来，一睁开睛，看见灯光，心里至少会踏实安稳些。

齐鸣凤缓缓在床畔坐了下来，眉打结地瞪着她苍白汗的小脸，心下有止不住的烦躁和挣扎，不悦地低声：“这么虚弱，还说什么大话要扛起温府里里外外的大事小事？你要病死，温府是垮了还是荣显了，又和你有什么系？傻傻卖的是一条命，你所谓的忠心在人家心里，又值得了几分钱？”

秋桐依然陷昏睡之中，气惨淡，脸像是缩了的桃般瘪清减。

他将天山雪莲粥搁在一旁几上，想唤醒她吃，终是不忍心，只用袖轻轻替她拭去额上的颗颗冷汗。

她是个笨，傻得彻彻尾…就跟他娘当年一样。

但仔细想来，她不止有愚蠢得满溢的忠心，却也拥有娘所没有的勇气，那撞破了也不惊不怕，打死不退的勇气！

她甚至不怕他。

就算他闯她的人生里，以霸凌的姿态想要粉碎她所知的一切，用在上，掌生杀大权的段控制住她极力守护的世界，她还是不怕他。

她将奋战到最后一刻，他相信她是。

齐鸣凤没有察觉自己的手正轻轻抚着她微温却冷的额，目光怜惜地落在她闭的双，小巧秀的鼻梁和苍白却俏如樱果的嘴上。

如此细致娟秀，却又充满了旺盛的力与神采。

若非在病中，他可以觉得到她仿佛随时会睁开双，神态故作谦和，却是慧黠明，振振有声地和他枪剑一番。

他有想笑，修长的指尖描绘过她的、鼻梁和小小…左边，不知怎的有力地重重敲击着，他嘴有些发，目光不由自己地灼起来。

他想起了那一个夜晚，自己冲动恶意想惩罚她的那个吻，却没料到那个吻反而令他一时失了神，浑然忘却自己本来目的。

她的嘴柔而甜丰，仿佛最鲜艳诱人的果，正等待着有缘人来摘取。

不知未来，哪个幸运儿能采得这朵宜喜宜慎，宜室宜家的解语？

不知她…是否已经有心上人了？

刹那间，齐鸣凤突然嫉妒起那个该死的男人，不他存在不存在，又姓什名谁。

他了足足三个心辰光才抑下这莫名汹涌袭来的妒意，可是无论用尽多少的理智，还是无法将手指自她柔的云鬓边离开。

最后，他长长叹了一气。“睡吧，和相比，此刻你最需要的应当是好好地，无烦无忧地睡上一觉吧。”

温府正值风雨飘摇之际，而这双小小的肩膀，多年来不知已住了多少狂风暴雨。

齐鸣凤的理智瞬问暂时停摆，下一刻，他竟低下去，蜻蜓怜惜地轻吻她的额。

无关风月、情、霸、惩罚或占有，只此幽幽一吻，轻得仿佛一落下即消逝的初生雪。

却奇异地在默默间，落地生了。

日晌午。

齐鸣凤又在门外徘徊犹豫多时，一旁的婢女手上捧着托盘，偷偷地瞄着主。

“公，婢可以端去了吗？”小婢女忍不住小小声问。

“当然是你端去，总不该由我拿去伺候她吧？”他停住脚步，皱起眉，突然又改变心意唤住了她。“等等…还是给我吧，你可以下去了。”

“…是。”小婢女忍住一声低笑。接过托盘，他面有些僵，在推开房门的那一刹，还是不知自己为什么要这么。

可是她的死活，已经成为他心上牵挂着的一件事，再也没有办法漠视或当作不存在了。

齐鸣凤静静走近她，在桌上放下托盘，正要过去唤醒她，却发现秋桐睡得并不安稳，无意识地梦呓着“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