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呢。我去国监找他多回了，还留了名条给他，但到现在都还不见他人影。我听说阿倍仲麻吕被派到洛当官去了，没办法回来看看老友，还可以原谅；可恭彦我就真的不知他在忙什么了，我在想，说不定，他本也没有很想念我…”

！真的很啊！

刘次君再次察觉到吕祝晶脸上细腻的表情变化，是很女孩气的那。

提到恭彦，他顺告诉祝晶：“你知他吐了血吗？”

“吐血？恭彦？”祝晶诧异地问。刘次君：“一年多前，康氏商队回到长安，提到你还在拂菻时，一听说你心情郁闷，情况不佳，他突然就吐血了，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好像突然病了一般，看不他竟然那么虚…好在后来情况有转好…耶，祝晶小弟，你去哪…”

不待刘次君将话说完，祝晶已转往务本坊的方向跑去；因此他没有听见恭彦早已无大碍。那次的吐血事件，像是中了咒，只是偶发的状况，后来并没有再次发生。

刘次君乘跟上，心想，有些事情是会改变的，比方说人的相貌…

可也有一些事情是不会变的，比方说，吕祝晶对井上恭彦那份始终真诚的心意。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送祝晶去国监的路上，刘次君一直在想，倘若井上恭彦见到了十九岁的吕祝晶，他会猜地…是男是女？

可惜他有职务在，送祝晶到务本坊后，便离开值勤去了，没有办法看见后续的发展。

原来恭彦已经接连好几日不曾回到国监的学院。

连吉备真备都不知他去了哪里，难怪即使留字条给他，也不见他半回音。直到遇见了与恭彦同窗多年的崔元善，才说他可能是在平康坊的北里。

“北里？”祝晶错愕地看着年长他许多岁的崔元善。

崔元善学将届九年，是本国学生在国监中，最后的修业年限了。

明年科举再不及第，就要被迫离开国学；而一旦不再拥有监生的分，未来想要金榜题名就有困难了，必须同一般老百姓一样，从乡试一步步往上爬，那是多么耗费心力与时间的事啊。因此长安、洛两监的学籍，向来都是十分抢手的。

是以，他其实颇乐于知，受赵玄默助教青睐的井上恭彦竟也没有努力读书，甚至还连平康坊，鲜少回到学院。看来他总算也堕落了。

“呵呵，是啊，看来他也难免受到习气所染，懂得寻作乐了吧。”

讲完他所知的讯息后，崔元善忍不住多看了吕祝晶几。一时间没有认吕祝晶就是当年经常来访井上恭彦的那个孩，只觉得这秀气的少年有些面善。

祝晶没有响应崔元善的调侃，匆匆告辞后，随即转往邻近的平康坊。

平康坊不全是风月之地，过去他也到过坊内，但是对于坊中被规画来作为教坊副署的北里，却从不曾涉足。一来是因为当时年纪还小，一来是因为爹不准他靠近这些地方。可现在，他却听到井上恭彦不但连北里，还连夜不归！哪里还顾得了那么多，当下便往北里闯去。

北里的作息与一般城内人完全颠倒。

长安城居民夜伏昼。因为夜禁的缘故，除了贵族官以外，寻常百姓很少在夜后从事活动。尽管夜禁之时，坊内的活动仍是被允许的，只要不坊门即可，但老百姓仍然养成了早早睡、早早起床的生活习惯。

然而平康坊内，如北里这样的风月之地，却是在夜后才开始闹。

也是由于严格的夜禁，来此寻的达官贵人往往会在黄昏前坊内，度过一夜通宵达旦的乐后，在侵晓时，晨鼓初发，才三三两两、带着醉意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