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峻的脸线条全柔和了，眉宇间的心事全舒展了，葛雨莹就觉得好舒服。

这些日里，她的视线总是不自觉追逐着黎渊优雅从容的背影，一见到他，那时间的钟摆便会陡然降速下来，他走路的姿态，他眉目的动静，他笑着说话…在她里全都缓慢了好几拍，好像只要将他的影似一格格影片完整收底，心底某个角落就会弥漫一片彩缤纷的雾，让整个温起来。

“啊，我不行了，我的肚好痛哦。”她用手背拭角的笑泪。

黎渊佩服的光落在她那双没有间断动作的手上。见她在说笑的同时，仍能一颗颗形状完的小圆球，忍不住说：“我从没过这许多功夫作这菜。”

“我也没过这么多功夫去切洋葱。”她回。

“这算是互褒，还是互贬？”他微笑。“除了小电话，你还要作什么？”

“洋芋片啊！说好你负责汤和主菜，前菜和心我来作嘛。”

和他说说笑笑太快乐，葛雨莹差忘了和丁兆安约定好的计画。说到洋芋片才想了起来，她张嘴叫：“小泵！你现在有没有空？来帮我一下好吗？”

丁仪安在外面应了一声，缓步走来。“要我帮忙？不怕我越帮越忙？”她笑问。

“不怕不怕，很简单的，来，看我的示范。铃薯片我已经切好了，小泵你看，这样把两面都涂上油，铺在铁盘上，然后拿一片义大利香菜铺上去，再加上第二片涂好油的铃薯片，把香菜这样夹起来…”她很快就铺好一整个烤盘的洋芋片。“怎样？很简单吧！”

“这么麻烦？”丁仪安看她还在铁盘上压了一片厚重的铁板，才送烤箱里，怪叫：“这样一盘还摆不满十片哪，要到什么时候？”

“所以才要请你帮忙一起铺嘛！”葛雨莹边将好的小电话球放炸锅里，边看着丁仪安手忙脚地照她的指示作洋芋片。“对，这样没错…”她耐心十足，频频提醒丁仪安步骤。

等小球快炸好，丁仪安的手脚也顺畅了，葛雨莹便叫事先约定好的暗号：“丁伯伯，你饿了吧？我们快好罗。”

半分钟后丁兆安拖着沈重的脚步走厨房，脸活像吃了黄莲似地垮着。“我看我是没的吃了。赛门急召唤，我必须立刻过去。唉！”

“什么事这么急？”黎渊诧问，怀疑丁兆安怎么舍得撇下丰富。

“我打电话约他明天星期日打球，谁知他今天半夜要搭机离开，要我现在过去陪他喝一杯，顺便把几份文件给签了。我的命真苦，唉。”

“什么文件？”黎渊问。

“就是上次他让你拿给我的那几份。还在你那里吧，我连看都还没看。”

“对，在我办公室屉里。我看，乾脆我去见赛门好了，不然你还要找。”说着说着，黎渊已经开始洗手解围裙。

“不必，不必！赛门上次请客我没去，现在去给他送行也好。至于文件──”丁兆安转，拿恶毒的神狠狠瞪着葛雨莹。“我让莹莹陪我去，她应该知你把文件放在哪里吧？”

“咦？我？”她故作惊讶，赶忙关火。“对，我知那份文件在哪里，我陪丁伯伯去。正好小电话都炸完了，那…剩下的洋芋片就给小泵罗。”

黎渊一怔，对着她凝望半晌，嘴微微动一下好像想说什么。

葛雨莹抬起，到他若有所思的视线，立刻转过，也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急急拉着对厨房恋恋不舍的丁兆安，一溜烟似逃厨房。她先将餐厅大灯关暗，把桌上的蜡烛燃，又放起柔和的轻音乐之后，才推着丁兆安门。

还未走家门之前，葛雨莹听见丁仪安的声音从厨房传。

“我约了画商星期一见面，你会陪我去吧？”

“星期一？几？”黎渊声音温和的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