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母，没事的。”百合拍拍妇人冰冷的双手，安她。

“如一直恨我，他一直就恨我；可我没想到，他竟然会以结束生命的方式向我抗争。你知吗？他真的是决心要寻死的；医生说，他的刀下得好猛，伤都得见骨了…”

“没事的，了医院，医生会救他的！”明知安的话没用，但百合也只能说这些了。

“余小，我希望你能多开导他。我知他很喜你，他这次要真能活下来，你一定要好好开导他！如自杀时，连句话也没有留给我，我养他廿几年，他竟连句话也没有留给我——倒是你，他写了好长的一封信要给你，说你是他心目中的理想，他要把他所有的藏书全留给你——你真的是很喜你。”妇人顿了一下，望贺尚一。“哦！对不起，我不知…”

“这位是贺尚，我们都是同一个社团的！”

“哦！你好，谢谢你来看如。对不起，余小，有些话或许我不该说，我也不知你和如已经好到什么程度了。可是，他是——如是晏唯一的儿，说什么我也不能叫晏绝了后，说什么也不能…”

“伯母，晏是…”

“我的前夫，也就是如的父亲。”

“那小蒋…”

“他嘴里不说，可我心里明白得很，他讨厌你们这么叫他——自从他知他原来不姓蒋，他就痛恨这个姓，就痛恨我。你知那是多么的煎熬吗？他从小就是和我最亲、最信任我、我，而到了最后，他却必须去恨他最亲的母亲，去恨他摆脱不掉的姓氏…”妇人泣不成声了。

“伯母，别这样，这不是你的错啊！”“是！是我的错。如果我不是那么无能，如果我没有再改嫁，如也不会这么痛苦——可是，余小，我真的是不得已的啊！当初晏为了理想，筹钱、标会去他自认轰轰烈烈的事。后来，他一撒手，丢下我们母走了，留了一**债，我们孤儿寡母的，谁有胆帮我们呢？如果我不改嫁，恐怕我们母两人都要活活饿死、冻死了！”

妇人哭得涕泪纵横，掩着脸不住颤抖着。百合想劝，但被贺尚拉住了。

“别说了，伤心事越提越伤心。”

百合，对小蒋特殊的格又多了几分理解。至于小蒋对她的情，恐怕只能“存而不论”了。

台湾四周环海，过长的海岸线成了国防警备的死角，却是走私者的殿堂。

示君提前到了海边，坐在一株卧着的枯木上，静听声朗朗。

他原想去见百合一面的——也许是最后一面了；但偏偏百合不在，留了束百合在门前，就提前来了海边。

他想：也许他们真的无缘吧！连要向她剖白他的情的机会都没有，怕是真的无缘了。

“哔——哔！”示君取呼叫，亮打火机看清楚；没错，是阿龙的暗号。

朝海面望去，隐隐的可以望见渔火。

“阿K，○○三呼叫；阿K，○○三呼叫。”

“收到，OVER。”

“讯号收到，准备，OVER。”

“了解，全力合，OVER。”

树丛后传来脚步声，示君一跃便躲琼麻丛后，看见人影一一低逐渐走近。

“他真的要你先走？”是小蝶。

“是的，我担心他会派警方的人来。”是阿龙，他居然是向着小蝶的！

“不会的。他虽然有胆量，可是他欠你，就断不会再连累你！”

“还是小心为妙！我听他的气，很有把握似的。”

“哼！他为了义气，为了血气之勇，已经过不少傻事了，这次，也不会例外！”

“可是…”

小蝶狠狠盯住阿龙，像猫盯住老鼠，阿龙便自动停止所有的劝说。

小蝶望着雨的天，咬着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