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安静坐好。”

见他不拿面纸，宁海只好另外想办法。

“不然，你手帕借我吧。”将他西装袋里折叠成剑形的白手帕掏来，压住自己血的手指。“只是可惜了…会脏这条手帕。”说归说，还是照样往伤压下去。

饶是修养再好的人，也禁不起宁海在葬礼上表现这样大剌剌的言行举止，更何况在场众人多是讲究门面的名门，怎可能容忍宁海脱轨的行径。

就连曾为她主持婚礼的华神父也忍不住对她皱了皱眉。

陆静一脸不兴不说，少数席葬礼的几名家族长辈更是看不下去。

一名陆姓长辈站起来说：“静，这位小是你朋友吗？如果葬礼还要行，是不是请她离开？”

这人习惯发号施令，完全没想到自己说这话恰不恰当。

陆杜两家虽是姻亲，但杜玛莉与陆家的关连，也不过只在她的长姊是陆家长媳这一关系而已。

今天这场葬礼，杜家稍有分量的长辈几乎无人到场，只派了几个小辈席，想来杜家对这家族里的黑羊，已是漠然到了极…

若非如此，也不到一个姓陆的来为杜家。

陆静的母亲与杜玛莉是亲姊妹，他为杜玛莉的外甥，理所当然成为这仪式中的死者亲属代表。

也因此，他坐在家属席中，负起为杜玛莉送终的责任。

当陆正荀说了那句越俎代庖的话时，陆静没能看见边女边噙起一抹嘲讽，他忍着失去姨母的伤恸，冷淡：

“二叔，这位小不是我的朋友，我不能命令她离开。”

说完这句话后，他也不多作解释。

他与宁海的婚姻在姨母持下，不仅有了公开仪式，也已经在政事务所完成登记——姨母这几年虽然旅居国外，但对国内婚姻已改采登记制的事情倒是知之甚详，让他丝毫没有退路。

如今宁海已是他合法的妻，他多只能视她为无，却不能在今天这场合命令她。

饼去两个月来，他们虽然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但他镇日闭锁在自己卧房里，假装她不存在。宁海倒也安分，没有试图打扰他的平静，他的生活基本上和以前——失明以来——几乎没有两样。

由于漠不关心，尽管晓得她住在自己的屋里，偶尔也会听见她与佣人轻声谈，但那于他既然毫无意义，他又怎会放在心上？

他本不关心她住他屋里后都在些什么；他甚至不晓得她住在哪一间客房。

“你这是什么话？”陆正荀蹙着一对已经略略转灰的眉：“今天这是什么场合？如果是你的朋友也就算了，既然不是，一个不相的外人，你让她过来什么？还不快把她给撵去，省得丢人现！”

由于先前宁海一教堂就直接坐在陆静旁，还谈过几句，显然两人不是完全不相识，因此众人默默地认定了陆静是认识这名红衣女郎的。

面对众人的质问，陆静只是冷哼一声，不应也不答，这态度颇惹恼在场的长辈。

“你真是变了！”陆正荀。

这句话将陆静不逊的表现归诸在他车祸失妹瘁的一连串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