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向宁海怀疑的神，他说：“我姨母就葬在附近教堂的墓园，我很想念她，想来这里看看，就来了。你来得正好，这里就给你了。”

说着话的同时，他走屋外，顺手上一副墨镜。“我有惧光，不介意我着墨镜吧？”他转过看着她。

“你的睛…”宁海想问又不敢问。

他修长的手指优雅地推了推镜框，嘴微微往上弯。“车祸失明过一段时间，动了手术才复明的，还有后遗症，对光线。”

“原来如此。”她声音低低地说。仍不明白一个月前，王医师为什么告诉她，他的睛还是看不见。既然现在看得见了，当时他应该就已经复明了才是。

“小…你走神了。”陆静笑问：“有什么问题吗？”

回过神来，宁海连忙摇.

“那好，你先替我把屋里打扫乾净，晚一再来整理屋前这片小园。这是一半的薪，另外一半等我回来再付。”他递给她五千元。

宁海默默接过那五张元钞票，默默收袋里。“先生要去哪里？”

“去墓园。对了，替我瞧瞧，我穿这件红衬衫好不好看？听说我的姨母生前最这个颜，说是有神。”

说完他就走了，从到尾没有发现站在他面前。被他误认为钟女佣的女是跟他结婚满一周年的妻。

对此，宁海心生一无以名之的痛楚。

知他手术算是成功时，不是没想过，如果有一天他真的重见光明了，看见了真正的她，会不会觉得很失望。

过去他看不见时，她就是他的。他透过她中所见，描绘想像中的图景。那时他碰她，像碰世上最珍贵的宝石那样，温的手经常抚过她的廓，在她耳边频频低语她的好。

他总说：“宁海，你好。”沙哑的声音中藏着压抑的情慾。

然后他们会沉沦在那好的慾望中，一夜又一夜。

想像总是好的。

宁海心里也许始终认为，陆静并没有看到真实的自己。他所想像的她，也许只是错觉与虚幻。

毕竟在镜面前，她从不觉得自己有多。

会娶她，是因为当时的他别无选择。他失明了，玛莉半威胁、半迫，他不得已才娶了她。起初他对于他们的婚姻就算谈不上后悔，却也是淡漠的。

而今他看得见了。就在刚才，她冷不防站在他的面前，让他原原本本地看了个仔细。她注意到他的底没有惊艳，更没有波澜，那一瞬间，她有自己在他生命里成为一个路人甲的觉。

原来，这就是陌路相逢…

不意外他认不她，她只是觉得有受伤，还有…难过罢了。

一块洁净的白手帕递到她面前时，她猛然抬起。“你…”“小，你在掉泪呢。”他里不无关切地。“是想起了什么伤心的事？”

宁海怔怔接过那条手帕，在手里扭着，才一开，泪就不受控制地掉了下来。

那条手帕很快就回到陆静手上，他替她揩了泪，笑：

“别哭啊，小，你再哭下去的话，待会儿这园里的就不用浇——因为它们都被你的泪给咸死了，泪是咸的，你知吗？”

宁海顿时哭笑不得，抢过那条手帕着睛，有恼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