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是可，是鲁率直的可，是直言不讳的可，是一往直前的可。刚刚那一刹，他差错觉，以为前憔悴如斯的女已不复当日憨直鲁莽的个。

她害怕了么？内疚了么？棱角已被挫折磨平了么？

哦，不，不是的，她还是她，还是那个胆极大，脾气极坏，个极为固执的九公主！

“你要劫狱？”

“有何不可？”珂珂双眉一挑，幸好此刻背对着灯光，他看不到她脸上如霞红。

他呀，都什么时候了？还、还说她可？

她哪里可了？

珂珂稳住紊的心。

谢慕白摸摸鼻又摸摸下“可是可以，不过…我若逃了，你怎么办？”

她这样堂而皇之、大大咧咧地走来，是不打算置事外了？

果然，珂珂理所当然地：“你若逃了，我自然是跟你一块儿走。”

谢慕白刹时心一震，心里面像是被羽搔着，又像是被一双手拧着，心早已不知漏了几拍。

她知不知？她到底知不知呵，这么轻巧随意的一句话说来，是会付怎样艰难的代价？

“你要知，我从这里跨去就不再是什么大学士，也不是状元郎，我也不可能仗剑江湖，快意恩仇，也许，我会被官府追杀，四东躲西藏，无一容之所，也许，我无力谋生，最后像野狗一样死掉。这样，你还会放弃公主的尊贵，而随我狼迹天涯？”

牢中好静好静，只有灯罩里燃烧的烛偶尔爆一星两火，毕卜作响。

珂珂皱眉，死瞪着他，目中有着愤怒受伤的情绪。到了这个时候，他怎么还可以说这样无情的话语？

“谢慕白，你是不是从来没有把我当作生死与共的朋友？”

他们不是已经说好了的吗？假如不能相，便一辈的好朋友。一起携手同老，一起度过漫长而又无聊的岁月长河。

这些，他都忘了吗？

想到上次他推她下车，她心里更仿如烧了一团无名火，所有的担心委屈自责难过刹时都化作泪无声落。

这几日，无论多么艰难，无论承受着多大的压力与责难，她都没有哭。可是，这一刻，望着他依然内敛、藏拒的黑眸，她却只觉得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