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喝茶自己来，吃饭也同样要坐在餐桌上，拒绝在卧室里用餐。

他行动不便，又看不到，每次从二楼下来，都要费一番工夫。其实一楼有客房，她也曾劝过他暂时搬到一楼睡，但他固执不听劝，她说不动他。

每次用餐都要这样上上下下，对他现在的来说是一大负担，走餐厅他已经满大汗，情绪躁怒，用这心情来吃饭，怎么还吃得下。

餐桌上固定四菜一汤，餐盘位置都固定，饭前她都会告诉他菜和位置，他连夹菜都要自己来。

她坐在他旁，看他把筷伸向那盘炒空心菜，但估计没抓好距离，她赶把盘移动，让他能顺利夹到菜。

他却忽然停住筷，皱起眉。

齐治国吐吐，编谎：“我没把位置摆好，乔一下而已。”

她尽量不发声音了，这样也被他发现，他现在的耳朵比动还灵。

“…你现在说谎都不用打草稿了。”他把筷移到离他最近的盐烤鲑鱼，索不吃那盘炒空心菜了。

她为了他夹用方便，已经先把鲑鱼切成小块，去掉鱼骨了。还好他没连这一都要计较，否则他应该已经饿死了吧。

“是你太讲原则了。”

“不是我难伺候吗？”他冷哼，端着碗吃了一饭。

“怎么会呢，你什么都自己来，天底下应该没一个‘看护’像我这么轻松吧？”只除了偶尔要忍受他的“扰”还要担心他“减”过度以外，她是不觉得他难伺候。

他突然“砰”地一声重重放下碗筷，摸着拐杖站起来。

“天下？…怎么了？”平常已经吃不到半碗饭了，现在才吃一，他是想“成仙”了吗？

“你如果是把自己当看护，现在就给我！”

只是随讲一句，他嘛这么认真？看他发好大的脾气，她的神变得有些复杂…他拄着拐杖转，她赶站起来。

“好好好，我说错话，请你抬贵手，大人不记小人过吧？”她拉住他“好歹看在我在厨房忙了半天的份上，大人您多赏脸吧？”她不只陪罪还要陪笑，都为了哄他多吃一饭，别把自己饿成第一个“台湾难民”

他全副神都在她拉住他的那只手上，站着动也不动，冷冷哼：“你这是哪戏的台词？真恶心！”

“老莱娱亲啊，你要不喜，下次我换一。”她想逗他笑，陪着他一搭一唱，拉着他坐了下来。

“换一卧冰求鲤吗？”他哼声，气了不少，她拉着他的手碰碗筷，他也不再拒绝，端起碗筷来。

“哈哈，可以啊…”她笑着说到一半，想到卧冰求鲤里的王祥是赤卧冰，就再也笑不下去。

她白他一。真不愧是平天下啊！连人肺腑的二十四孝，从他的嘴里吐来，都能害她想非非。

她看见他翘起嘴角。果然她猜得没有错，他说那句话时，脑袋里是“很有画面”的——咦！他笑了？

这几个月来，他还是第一次笑容…她怔怔凝视他，顿时内心灼，眶泛红，记忆回到那个夜晚。

那天晚上，她打电话给他…

“天下？…你听得到吗？”电话里很多杂音，相当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