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凄厉害怕，旁北海扑护她，不让空中散落的碎石击伤她，从云际间坠跌的寒意，包围两人——

他们最后是跌一片湛蓝之中，足下的岩石及海，缓冲下坠所带来的伤害，因重击而溅开，四散若雨，如火炮轰打，景象骇人。

云遥的意识，被咸咸海湮没，呼呛哽，肺叶只剩窒息刺痛…

腕上缠绕着金丝细发的手，依旧举向天际，想握着什么…

云遥在获救的第四天清醒过来。

所幸当时由空坠落大海，造成的异景引来近海渔人注意，他们驾着渔船驶来，查看发生何事，意外救回昏迷于海中浮沉的两人。

北海与她皆未受到严重伤害，些许内伤以及骨折，靠几日的休养便能痊愈，然而心里的伤，再也愈合不了。

云遥张开双便是哭泣，从床上奔简朴小屋，喊着金貔的名字，较她早两天醒来的北海，衣不解带，不离不弃守着她，当云遥才踏门槛，他快速上前，抱她，她虚，跌坐在地，未曾试图从北海怀里挣开，却奋力朝着天际哭嚷——

“金貔！金貔——”

“云遥！你别这样！冷静下来！拜托你冷静下来！你上有伤！”北海安抚她，让她颤抖的背脊贴熨在他。

“金貔…”她仍是喊着，泪滴落北海叠在她前的手背上。

“结束了，都结束了，我们回荒城去，好不好？云遥…我们回荒城去，云叔去婶会很兴，你的亲人全在那里，我们回去，一块回去…”北海在她耳边低喃拜托，近乎哀求：“你还记得天气晴朗时，我们去牧羊，我们去跑，下雪了，我们打雪仗，好快乐，你记得不？我们回去那个时候，回去，好不好？”

北海将她抱得恁，恨不能坎里。

云遥哭到忿气，却没有应允，她脑里仅存的景象，只有金貔瞰睨她的责备神情，他充满受伤和愤怒，看着她…

“你已经听到了，那只神兽不你…他不让你，他连你说的话都不听，他甚至不顾你的生死，陷你于险境之中，他想过没，我们不比他，受不住坠地的撞击，这样的男人，不值得你为他掉泪，会为你心疼的人，只有你的家人，以及…我。”北海轻声说，他不想刺激她，却更忍见她为了金貔而自我凌，他希望她看清楚，看清楚守在她旁的人是谁。

云遥半个字都没吭，只是掉泪。

天，好远，远到伸长手臂都无法碰，灰蒙蒙的云层之上，是她再也不可能踏上的地方。

那里，曾经存在她拥有的一切，它是仙境，虽无神佛驻留，仍旧万般丽。那里，没有百盛开，却有碧玉泽的菜；那里，没有仙桃，却长满好多甜香郁的人间果；那里，有七彩清澄的冰晶丛；那里，有她与他嬉戏仰躺的漂亮草茵，那里——

有他。

如今，她的仙境，崩坏了。

怨他不信任她吗？不，他没有错，她明明已经那么了解他，了解一只貔貅与人类的不同，他单纯，有许多事，人类能够模棱两可看待，貔貅却不行。与其说他独占，不如说他执着，他给予她的，也是唯一专注，于是，他同等要求她亦要如此，而她呢？她忽视他的受，自以为对得起天地良心，与北海清清白白，就只是兄妹情谊，他望向她的神情有多迷惑不解，他不懂她为何这么，他觉得受到背叛。

而他说，他没有她。

没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