么样都不知吧！

“论财富，你全上下佩的…玉观音、翡翠扳指、玛瑙珠链、古檀佛珠…这些饰随便扔一件给胡顺官，就够他过上大半辈了；他辛苦折腾了十多年，生意上好不容易有起，随着杭州城破，他又回归到最初没钱的状态。

“论魅力，你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名贵古董、稀奇洋玩意…你什么不懂，什么没见过，跟你在一起我可以畅谈的东西数之不尽；他胡顺官呢！你在学习诗词歌赋的时候，他在学打算盘，你在欣赏古董宝贝的时候，他在忙着侍奉东家、掌柜；你在学教养练修养的时候，他在学怎么把客人当成财神爷给伺候兴了。

“论风，你为了喜的女人一掷千金，你风雅，你知情识趣——这些他胡顺官都没有，因为没有你生好，没有你有钱，没有你有魅力，所以他不到你的风。

“你和我这样的人是一生下来就带着财富、权力和地位来到这世上，若说我们是天之骄，胡顺官就是地的草——不够聪明，不够有学问，不够有钱，不够有地位——所以像胡顺官这样不起、不值钱的草注定了一辈被人肆意践踏。”

阿四一番话说得宏亲王心怒放，这样一比下来，那个他故意视而不见的胡顺官本没什么了不起，他的确可以真的当他不存在。

躲在梧桐树后的胡顺官听到此，当真如宏亲王所愿，自动从阿四前消失。

她说得对，像他这样的草怎么可能攀附上天之骄。前品着红酒，谈着天地的两个人摆明了是这世间最相的一对，他还跟里掺和什么？

胡顺官扭走了，他永远没机会听到阿四接下来的话——

“他是草，可他比你我都更加韧。

“他为了朋友，明知私下借贷是犯钱庄大忌，会让他丢了手里的饭碗，而且一辈再也没办法钱庄事，可他还是私下里借了钱——并不仅是为了朋友的前程，他也是看准了王有龄终有的一天。他光之独到，绝非你宏亲王可比。”

阿四自院里东走到西，南走到北，一步步一字字细数着胡顺官这些年的作为。

“太平军打到凇江，大局当前，他胡顺官没有介意信和钱庄将他逐门时给予的羞辱，执意让王有龄找信和借银去上海买粮，既解了上海之围，也让信和从中大赚一笔。别人说他傻，他对我说，他这是在还东家的恩。”

宏亲王这样的皇亲贵胄是只许我负天下人，绝对容不得天下人负我。而胡顺官这样的草是宁可天下人对不起我，我要对得起自个儿的良心。

曾经为了家族利益，为了赚取更多的回报，四小在商场上无所不用其及，是胡顺官教会了她，生意也可一份人心来。

“这些年洋人华垄断了生丝买卖，把个生丝价格压得极低，你卖便卖，不卖就让那些生丝统统烂在库里。养桑养蚕的农望着满屋的生丝，却穷得连衣服都穿不上。江浙一带的生丝商行大多倒闭，没人敢碰这块生意。

“他胡顺官就接了，联合漕帮抬生丝价格，让那些好多年吃不饱穿的的农有了笑脸。宏亲王，你知吗？去年，胡顺官把生丝以较从前三倍的价格卖给了洋人，让农们赚了几番。

“那些桑农不知该怎么谢他，就把一筐筐的、一篮篮的新鲜果蔬送到了阜康的门前，说是谢谢胡大东家。东西送来的那天，胡顺官泪如雨下。事后他写信告诉我，他说他从来没有想到，自己经商，竟然能牵动这么多人的心，他是被自己给动了。”

这两年，她和胡顺官各忙各的事，见面的机会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