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龄拨开她垂到脸颊边的发丝，自从了浙江巡抚，他每日忙于公务，忙于守城抵御太平军，许久不曾认真细看她了。

“你瘦了。”她本是丰的脸庞，跟他定亲的时候，她娘总说她家采富态，看着就有旺夫命。现如今，圆的脸也凹下去了。

她不忍心告诉他城里的百姓一个个都瘦得包骨，连孩们都饿得直哭。她知他心里知，遂一个劲地找话安他。

“我原本有些胖，这样正好，丫鬟们还说我这样漂亮了呢！”

安人的话，他怎会听不来，连着听来的还有她的贴心。了她的柔荑，他温柔地望着她久久“采啊，我有没有告诉过你，这辈能娶到你是我的福气？”

从定亲到成亲，了这么久的夫妻，还是一回听他说这样的话，采的泪“刷”的一下被他煽来了。

拿帕拭了拭泪，她换上一张笑脸回望着他“你这说的是什么话，能夫妻是咱们俩的缘分，什么福气不福气的？”

城中粮将尽，看着兵士一个个倒下，他心知杭州城怕是守不久了，趁着这工夫，他好想对她说说心里话“这世上除了你，怕再也没有女会对我这般的好。”

“我在公事上帮不了你，除了平日里对你照顾有加，也不得什么了。”为人妻，这是本分，她如此以为。

她他，敬他，于是掏心来对他。轻叹了气，她心里也有着自己的遗憾“其实我多希望自己能再聪慧，能在大事上多帮着你一分，为你力，让你也能少心，得空歇歇。”

“你已经帮我很多了，真的。”

他们的温通过一双叠的手传到彼此的上，心事也随之汇到一。

采一再逃避的心事终于有了面对的勇气“要是当日你娶了阿四小，她或许能帮你想对抗太平军的办法。”

王有龄神闪烁，吞吞吐吐：“你怎么会提起阿四小？”

“我知你欣赏她，喜她——她是那么灵巧的一位姑娘，若我是男人，定也会中意她。”因为他那句“娶到你是我这辈的福气”采方才有了坦然说起阿四的勇气…

她曾不止一次地看到他握着那仅剩一只的洋酒杯发愣，她记得那是阿四祝贺他们成亲所送的礼。

酒杯本是一对，被她不小心砸碎了一只，他为此一回冲她发了火。

有一回，他收到一瓶洋人喝的红酒，端详着那瓶酒许久，她以为他想尝尝味，便叫来下人开了那瓶酒，为此他遣了那下人回乡——那是他一回后院的事。

她曾无意中在他面前提起漕帮那位有传奇彩的大家，她佩服阿四小比男人还的才和气魄。话落了音，她蓦然回首竟发现边状似不经意听她说话的丈夫，神里竟透着微亮的光芒。

自这以后，她开始有意识地在他面前时不时地提起“阿四”这两个字，有时她只是提到“四”他的神都不对劲——今天初四、新来的小厮叫小四、老爷送了四担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