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暂时几个月，等我大学毕业，找到事仿，我再供你读书。”

“好吧！”慈一下。

康山拉著慈两只手，他问：“你在这儿住得惯吗？”

“不单止住得惯，而且也住得好，姨妈疼我，你又关心我、照我，你们一家人都 对我好。”

“就是爸爸…”

“姨父对我也很不错呀！”慈说：“他辛辛苦苦赚钱养我。”

“也算不了甚么，只不过多放一双筷。”

“我…”慈忽然垂下：“这一辈不知有没有机会报答你们的大恩。”

“有甚么恩？”“如果不是姨妈寄钱给我，我的母亲就无以为殓，为了筹钱葬我的妈妈，我可能被 迫堕落。”慈眨了眨睛，极力抑制著：“要是你们不肯收留我，那末我就无家可归 。”

“我们是自己人，应该互相帮助。”

“你们不单止收留我，而且还厚待我，我住的是大房间，而你…”“要我住小房间不好意思是不是？其实这儿有甚么不好，又静又风凉。”

“我过意不去，我要报答你们。”

“不要那么小心，”康山逗起慈的下：“我们说别的，好不好？”

慈从睡衣里拿一条手帕，抹了抹睛。

“你还记得，六年前，你和你妈妈来过这儿一次吗？”

“是姨妈请我们来过年。”

“那时候你十一二岁，梳一条辫，瘦瘦弱弱的，没有现在那么好看。”

“你呢！光著，像个和尚。”

“我知你那时候不喜我，你不大肯跟我玩，可是，我也不喜你！”

“所以你常常欺负我，在我的饭碗里撒沙，又捉了一只蚱蜢到我的床上。”

“你还记得？”康山笑了起来。

“为甚么不记得？”慈嘟了嘟小嘴。

“有没有想过要报仇？”

“想过了！我想，有一天要是我有能力的话，我就揍你一顿。”

“好吧！现在我送上来给你打！”康山闭上睛，仰起了睑：“打吧！”

慈欣赏著他那英俊的睑，没有动手。

“打吧！”

慈用手轻轻打一下他的脸。

“已经打了。”

慈温柔的望住他，房间里很静，忽然，慈轻轻的说：“我该走了！”

“坐会儿吧！”

“快十钟，你明天要上学。”

“我又不是小孩，不一定要十钟上床睡觉的。”

“我们明天、后天，还有许多年可以谈。”

“说不定谈一辈。”

慈笑一下：“那时候，你会怪我说得太多，你可能骂我长妇。”

“我不喜互不谈的夫妇。”

“夫妇？”慈的脸一阵红，她站起来，伸手拉房门。

“多坐一会儿。”

“不，太夜了，晚安！”

康山这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手。

＊＊＊＊＊

慈已经得到那个登记员的工作，月薪五千元，有一张私人的写字台。

总算是写字楼工作，慈已经很满足了。

可是，邱志和一千个不赞同，他认为女工起码可以赚六千，有些假发厂女工还可 以赚一万。

“有钱不赚是傻瓜，甚么捞什登记员？”邱志和在太太面前噜苏。

“她又不是你的女儿，她甚么关你甚么事？”

“她多赚钱，对大家都有好。”

“有甚么好？叫她赚钱养活你？”邱太太冲著丈夫说：“你是她甚么人？对她有 甚么贡献？真不害羞！”

“我养过她！”

“养了她多少时候？才只不过一个月。”

“你以为她会给你多少用钱，她赚五千，最多给你一千。”

“一千元也不错了呀！我们可以吃得丰富一。”

“女人真没光，一丁儿就满足了。”

邱志和是一个贪婪的人，幸而邱太太总算还有正义。

很快就过了一个月，这一天，慈兴采烈的走回来。

“姨妈，我领了薪金！”

“那么快？”邱太太由房来：“一转就一个月。”

“姨妈，我除了有五千元的月薪，还有一千元加班费。”

“那你可以买一个手袋。”

“不，姨妈，我已经光了，我给姨父买了两对袜，给姨妈买了一条颈巾，一件 衣，表哥内衣不够用，我给他买了几件。”

“你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