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洋缓步走到问柳旁，隐在罗裙底下的纤足猛地往他脚上一踩，接着狠狠地转了好几下才松开。

她也不问柳疼得龇牙咧嘴，再走回康友敬旁时，脸上又毫不吝啬地堆满笑容。“公，不用介意，有什么困难都可以说来商量。”

前这人可是她近几年来见过最上等的货呢！

有志难伸的抑郁气质，还有一破烂补丁，在在显他目前落魄的生活；而他眉间的英凛傲气更是教她心折，因为男人什么都能穷，就是心不能穷，错过他，要再追寻下一个，可真不知还要等上多久了。

问柳敛去笑意，俊脸似是覆上一层冰霜，然而这回他并没有开说话。

“我要典当东西。”沉默了半晌，康友敬总算开了。

“典当什么呢？”

典当，是她认识他的第一步，而一切就从这一步开始－－先将他的底细摸清，方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她的年岁不轻了，不容她再蹉跎下去，而且唯有成亲才能够摆脱问柳永无止境的纠缠。

她不要他，绝对不要！就算他待她再好，她的心里一样没有他。

“才华。”

“嗄？”她拉回心神，听得一雾。

一旁的问柳突然毫不客气地讪笑。“才华要如何秤斤两？”别笑死人了！

若说前这落魄的文人是打算要上门骗财，他一都不会意外。

听他多大的气，才华？就凭他？

“才华这东西…”

“倘若你有，你也该要典当给皇上，教皇上折服，愿意赐给你一半职，是不？”说他是骗还差不多，这鬼话亏他说得。

这群无病的文人，只会打着忧国忧民的号沉醉在自我意识里，好似自个儿的臂膀多结实，挡得住外族千军万的侵；又好似脑袋里的墨够多，随意挥两下笔便能够改变国纲、造福百姓。

嗟，不就是成就不了大事，才会在街衢巷之间卖自以为是的文采嘛！

倘若他真有满肚墨，才不会窝在苏州这个小地方。

可这么一理洋儿却是半都不懂，一心只想要天底下最无用的文人。

“我…”康友敬抿，瘦削的俊脸涨成猪肝，随即起便要定。

范洋见状，连忙压着他回座，接着回瞪着一脸讪笑的问柳，快步走到他旁，以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我警告你，你敢再坏我好事，从此你我恩断义绝。”

教他搞砸的好事，没有上百也有八十，但这一回可是不同于以往，他要是再不听劝，到时可别怪她心狠手辣了。

“我哪儿说错了，我不过是…”

“涛儿，把这只狗拖去。”她忍着怒气，缓步走到桌案前。

“狗？”一直低查看账本的范涛一雾地抬看着她，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理。

范洋不禁摇了摇，回瞪了问柳一，随即凑到康友敬旁好声好气地说：“康公你别在意，不过就是条狗，随便吠了两声，没规没炬的；一会儿便将他赶去，省得吵得你耳不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