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明儿再来。”贾乡低声下气地。“走吧，世良，你臂上那箭伤也得瞧瞧。”

游钫之望着两个伯伯远去的背影，转向凤语笺，小脸上漾著崇拜。“娘，您真神了，那葯粉一抹上，爹的血就止住了。”

“那是我外祖的秘方。”

“娘您懂得医术？我怎么都不知？”瞧这神效，可比那姓张的蒙古大夫要厉害太多了。

凤语笺只是笑，没有回答。

游钫之又静了会。“知吗？”

若连都不知，那就甭提爹了。他记得生前对娘很好的，娘的事情她应该都知晓。

“知。”

“喔…”游钫之将视线再度放回爹的伤上。“血真的不了耶。”

凤语笺给了儿一个浅笑，将忧虑埋至心底。

若真是那毒，止血尚不是最困难之事…

***

“上哪儿去？”

贾乡正在给秦世良换葯，抬看见妻提著篮往外走，便声问。

“嫂照顾大哥，忙了一夜，我给他们送早饭去。”

“好好好。”贾乡连忙。“看看嫂有什么需要的，留下来帮忙。”

“这还用你说吗？”胡氏哼了声，提著篮往山上走。

这是她一次给儿送饭，上一代的目，也就是游少观的父亲，娶的是一个自动送上门、葱蒜不分的千金小，又没带什么煮饭婆陪嫁，每到吃饭时间总是拖著夫婿儿往下奔，跟大伙一起挤长桌吃饭。

这一代的嫂依然是个千金小，依然没有陪嫁的丫环和老妈，他们原本以为儿与他们一起吃饭会就这么延著上一代成为惯例，却没想到这个寡言文静的嫂竟然自己下厨…

胡氏常常这么想着…大伙儿都知被婚的儿并不喜自己的妻，但或许是因为凤语笺是个不吵不闹还颇为贤慧的女人，一向不给人留颜面的游少观才不至于给她难堪，甚至可以说是颇为尊重她吧？

不过…大伙时常疑惑著。虽说两人在婚前毫无情，但凤语笺嫁上山也八年了，难他俩除了“尊重”以外，没有其他？

对于这对夫妻的事，连为左右手的贾乡都不太知晓，其他人更是如雾里看般，只能藉两人偶尔的互动来加以揣测。

前一天晚上贾乡和秦世良又去儿家探了一次，儿依然没有醒，但却全发著。据秦世良说，凤语笺除了得照顾儿，还得顾另一正在熬的葯，她甚至还已经好了晚饭…

连贾乡那大老也说了，一个瘦弱的女人之所以能够如此，甚至婉绝他人的援助，若她对游少观没有一丁情，又怎能独自扛下一切？

难一切都是“责任”？像嫂那样独特的人，难会遵循著山下人的那“以夫为天”？

胡氏微微叹了气，步上屋前的阶梯，在虚掩的门外轻唤著。“嫂？”

“嗳。”里有声音轻应，接著便听到一阵脚步声缓缓向她而来。门板被推开，凤语笺那张有些疲倦的脸探了来，看见是胡氏，有些诧异。

“大哥…醒了吗？”

“还没有，不过烧退了，气也好了些。有…什么事吗？”

“啊！”胡氏忙拎起篮。“嫂辛苦了，我给您送早饭来。我同张妈还烤了些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