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现在更生气！别抓著我的脚！”

替她褪去袜，那双手轻柔又定地著她的脚背，那觉让她浑舒，却又忍不住战栗。

“恶气会蓄积在这里。”他淡淡地说著，慢慢地、一丝一丝地将那愤怒的火焰浇熄。“得清除掉…你这恶气也积累得太多太久。唉，原就不是好脾气的人还蓄积了这么多恚怒在里，真是雪上加霜。你得好好修养才行。”

修养？躺在那里，她几乎一丝不挂，有个陌生的男人握住她从未被人碰过的脚，然后还那样理所当然地要她修养？！

人恼怒到极的时候往往不会生气，只会因那荒谬至极的情景而笑，所以她笑了，角甚至还泪珠。

“乖，多笑一，日会好过得多。”

完全不明白延寿心境的辛无这么说，连他自己也意外他会说这话。过去即便遇到小人儿前来求诊，他也不说这哄人的语。

“该修养的不是本吧？而是你这杀人不眨的。再不修养，我怕大夫那一血腥会闹得连地狱也不肯收容。”

“哼，谁敢收我？生死簿由著我写的，连面也惧我三分。”

“狂妄。”

“我？狂妄？前两天来拘你的面此刻还正灰上脸、不知该如何回去差哪。”

听著他这狂傲又好笑的言语，延寿完全不知如何反应，但他脸上蒙著黑布，所以她可以在脸上泛起微笑。

他的动作是那样温柔，却又不带半暧昧；那充满关怀的，简直要教人心醉！

有温柔的情在四肢百骸悄悄穿，那觉的，像乘了一双翅膀往上飞；她还想与他斗嘴，那让她自觉像个活人，但她的却已经沉重得再也睁不开。

***

凌晨，凝内一片寂静，外天空还灰蒙蒙的，最后的星辰还使劲地眨著，然而这时候所有的人都累了、倦极了。

只有她还醒著，就如同往日一般，日日在三更天醒来，便再也睡不著。

辛无歪在帐旁睡著，俊朗的脸平静有如婴孩；想到不久前他徒手为她背脚的景象，绯红的颜上飞上她双颊。

眨眨睛，她把满脑胡思想逐心房，此刻她有更重要的事情要，没空在这里少女怀。

的疼痛略减，她侧耳倾听周遭的声音，确定万籁俱寂后，她蹑手蹑足地移动，细瘦的脚轻轻地挪到冰冷的地板上，她先是瑟缩一下，随即一气，慢慢站起来。

双几乎完全不听使唤。她已经太久太久没有下床行走了，单是足接冰冷的石板地已经让她痛得几乎下泪来。

但她还是站起来了，颤巍巍得仿佛稚儿学步，脸上却没有半欣喜，只有因剧烈疼痛而惨白扭曲的脸。

每一步都是考验，如同踩在火炭上似的艰难；每一步都想放弃，但也每一步都是希望。

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站起来走路的一天，她以为自己这一生都得躺在床上…或者棺材里。

然而她兴得太早了，走不到几步路，她的双已经颤抖得无法支撑的重量，她跌坐在地上。用拳堵住自己的嘴，不敢让痛楚的呼叫声逸，她息著努力，即便不能走，她也还能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