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他以为她满脑装的只有神农百草经。

“在书上看过。”她席地而坐，目光仍在打量著手中的剑。“这把剑真的杀过人？”

项丹青噤不语，引来她的好奇目光。

他不说，是因为她从未见识过杀戮是何等的可怕，他亦不愿自己在她心里成了个在沙场上夺人命的残酷征夫。

瞧他闷不吭声似不愿多说，袁芷漪也不再多问，伸手朝旁拍了拍“坐这里。”

虽不懂她此举有何用意，可项丹青还是来到她旁坐下。

方坐稳，就见她侧过，安然枕在他上。

“袁姑娘？！”这是他今日第二次失声惊呼。“别动。”她蹙眉，合上双，把剑搁在上。“你动了我就躺得不舒服。”

向来就怕她皱眉的项丹青当下窝的不敢声，他浑僵，咬、瞪著上那似打算就这么睡的袁芷漪。

枕在他上的袁芷漪神态从容，她一手握著剑柄，另一手则在剑上轻柔动，纤指在闪著森冷幽光的剑上，磨丝丝尖锐的音符。

她的沉静柔抚，像在安抚被这把剑夺去命的亡灵。

“这十二年来，你了些什么？”

兴许是梦到过去，今晚她突然很想知这十二年他的经历。

沉默片晌，项丹青这才轻声应：“征战。”

闻言，她不禁哼个音，似在笑。

“立功太多，所以当上将军吗？”他从前还只是个小小羽林卫执戟呢。

“…也可以这么说吧。”他实在不想提起莫名当大官的缘故。

“我还记得你肩上的那血，说实在的，当时我真没把握救回你。”她的嗓音细弱，随著磨的剑鸣幽。“不过…这些年来你所受的伤，应当比那时多了更多吧。”

她的话，自他心挖掘过往征战的记忆。

十二年来他征战无数，攻山寨，讨夷族，这辽阔中原他几乎全跑遍。

他永远是先冲敌阵里的人，并非他想寻死，而是这把他握在手中的重剑，这剑是他死去的爹亲留给他的遗，时时刻刻都在提醒著他为天下的职责，他于是卖命地驰骋沙场，决意替项家打片天。

也因为这样，他只要从战场上回来总会带著许多伤，大大小小的伤让他的躯可见疤痕。

每当他从鬼门关前游回一遭，他总是有更多的、烈的不屈意志，因为他不能死，因为还有个人在等他…

项丹青的眸光徐徐移到她睑上，风拂开她覆额的发，让月光将她的脸映得晶莹剔透。

他只有在她合上时，才敢这么放肆地看着她的模样。

对于她，他有著慕与畏服，他说不清这并存于心底的矛盾，于是，他仅能远远地注视著她，每当他意将她握手心，总会有另一声音及时将他劝阻。

那声音说：丹青，你这辈不该再见另一苦守家门前的幽影，十二年前你就因冲动而犯下这错误，你不可再陷。

“枝上满杏兮…”

忽闻幽唱，项丹青眨眨，怔然注视著闭起双，里唱著歌曲的袁芷漪。

他从未听过她歌唱，那歌声宛若小溪于夜里悄悄过，有些轻巧，却也因潜伏在夜下，听起来有些寂寞。

“枝上满杏兮，地遍遗英。君自远来兮，罔不知趋。问君何归兮，君日无。问君何志兮，君日鹏举。寥清度日兮，诉君苦。问君诺长伴兮，君日…”

低低咏的歌声陡然止住了。

袁芷漪睁开睛“丹青，你听得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