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当然好。”于蒙笑咧咧地，也礼尚往来问：“你呢？几年前去祠堂给你父亲上炷香后，我们俩便再不空好好聊一场…项老还安康吗？”

提到项老，项丹青的嘴角蓦然了下。“很好，他老人家很健康。”

只是偶尔会有些“小问题”而已，例如…他总是会忘记自己实际的岁数。

“如此甚好。”于蒙抚著嘴下短胡，笑得甚是满意。

此番话对完后两人便不再声，倒是于蒙不断朝项丹青打量，看得项丹青一愣一愣的。

“于大人，我上有东西？’他跟著垂首，探视周有无异。

于蒙依然是瞧得两层挑，两措挲下颚“丹青，我瞧你和古可是愈来愈像了。”

忽听于蒙提及亡父，项丹青的双蓦然一亮。

他的父亲在他五岁时便战死沙场，在那之前，因为父亲待在家中的时光总不及三旬，所以他对父亲的事向来懵懂，通常都是由他人转述他父亲生前的事。

母亲还活著时，他从母亲中略知父亲怀壮志的心神，但在母亲过世后他便无从得知，由父亲收留的项老也日渐老迈，记得的事不多，现在这世上唯一能告诉他父亲事迹的，便是曾与父亲共同生死过的于蒙。

案亲从前如何奋战沙场，他面对死亡时的毫无所惧，全都透过于蒙转述；虽然如此，这些关于父亲的骁勇战事，仍无法抹去那年他最后所见的父亲背影。

“你的形、你的举止、你的英…若是不注意瞧，我会当你父亲又活了回来。”言即此，于蒙不禁缅怀的笑容。

那抹笑看在项丹青里，实是有些凄凉。

于蒙瞅他片晌，幽目骤然垂下，他一语不发地朝项丹青腰间所的长剑探掌，握住剑柄，嗤了声，他剑鞘，森冷银剑受到夕日所照，随即转映一寒光在项丹青黯然睇剑的双眸里。

“你爹确实是世间难得的良将。”于蒙沉哑的嗓音，透著哀伤。“只可惜，他死得早。”语毕，他将剑收回鞘中，项丹青里寒芒也随之消逝。

五岁的某日，正是玄武门之变结束的后二日，他在家中望着门外母亲在篱笆前等待的背影，须臾，便见个著战甲的征夫，现在父亲返家的上。

然而这人并非父亲，却是浑浴血的于蒙，他神情忧伤，步伐蹒跚地来到母亲面前，随即在母亲前跪下，双手奉上一把剑。

我带著他的魂回来了…

那是父亲在战场上杀敌的剑，亦是寄宿父亲壮志英魂的剑，只是战事方休，母亲所等到的却非父亲的人，而是看不见的魂。

年幼的五岁，他不懂打仗，不懂壮志，脑海中却烙印著父亲离家的背影，以及母亲捧著亡父遗剑的姿。

那把剑如今已传至他手，他有职责承继亡父壮志，亦是传承项氏为天下的祖训，这些年来他再累、再怎么危险地战场杀敌，只要他手中握著这把剑，便无法忘怀父亲最后离家时的影。

虽然对于父亲这模糊影有著矛盾的疏远与忧伤，可他仍是迫切地想知父亲最后一场仗是如何的剽悍，只是…

“于大人。”将过往记忆回溯至尽的项丹青陡然：“我爹到底是怎么死的？”

提及此事，于蒙中蓦然闪过一丝怔愕。

“爹在玄武门究竟遇到了什么困境，无法生还？’他从于蒙中得知父亲从前征战事迹，有些战况远比玄武门还险恶，可父亲仍活著回来，为何却在那回战死？

随著他的问题字字句句脱，于蒙的神情也变得更加忧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