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来再护堤四日，就跟老天搏一搏，看雨会不会停？”他预留了一天，那是怕赌输了，大雨照下，青壮者也能有时间退离。

“大人，这样是否太冒险了？”一个专家提疑问。“其他地方早就弃守了，而我们却要持到最后一刻，只怕岔。”

“这一我也想过，但…”亢难舍的目光透过窗棂，定在那座倾注了县上千县民心血的大堤上。“先生，这里是我们的家，故土难离。”

一听到“家”这个字，那些代表眶都红了。看着大雨淹没良田，前月才植下的秧苗烂得连都不剩了，若堤防再垮，洪直县，这块地方还能剩下些什么？

他们其中好几个都在这里生活了十多代，百余年了，他们生在这里，将来也想死在这儿的。

今天说走很容易，将来呢？还有没有机会落叶归？谁都不知，每个人里只有茫然和无助。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要轻易放弃。”一个清亮的女声了来。短短的发，一布衣，是那百姓们传颂，胆大包天、不让须眉的知县夫人…林苹。她后还跟了一串小尾，是县里几个平常就活跃的夫人、小们。

她们每一个手里都捧着盒和姜汤。女人们力量小，扛不了太重的东西，林苹就组织她们给护堤的人烹煮、制衣，同时也照顾那些生病和受伤的人。

“我也是这么想，不到最后关，不轻言放弃。”亢边说，边走过去帮林苹拿东西。其他女人则对亢欠一礼，再去给散于堤防各的人送饭。

本来这讨论会女人是没资格参与的，但亢很林苹，总是任她来去自如，林苹也大大方方地加，还常常提一些让人耳目一新的想法，时日一久，大家也就习惯了。

现在夫人发话，大人附议，其他人再有意见，也提不来。

包重要的一是，他们都赞成亢和林苹的话…只要有一丝希望救家乡，为什么要放弃？

于是，十二名代表各自回去向大家转述讨论的结果，专家们去巡视堤防。

靠近堤防的小屋里，只剩亢和林苹。

她拉拉他的衣袖。“相公，我要留下来。我也会回去问问后援队里的姑娘媳妇们，有没有自愿留下者，总不能女人们都走光了，就放你们这些大老爷天天啃粮护堤吧？”

斑亢早就知她不会与自己分离，跟她辩什么危险、担忧，那是废话，他直接拉起她的手。

“娘，你万事小心，到了第四天，若雨不停，你且准备一条绳，撤退的时候，我们绑一起，若有个万一，也不至于分散。”

“好。”夫妻之间也没什么，就是快乐的时候，两个人一起笑，遇到困难，手更要牵。

他笑着，儿弯弯很温柔，摸了摸她的短发，有些心痛，但更多的是踏实。遇到这么多事，他们还能在一起，真是幸福。

“你淋雨了，先喝一碗姜汤再回去吧！以免着凉。”

“我喝过才来的。”她拍拍微鼓的肚。雨太大，就算撑着伞，也会被狂的雨丝打，避免不了的。

“那一下发。”小心总是无大碍。他解下缚臂的长布，就替她起发。

“你的手没事了吧？”

“早就不痛了，只是大夫不让使力，叫我每天把手吊起来，预防二次受伤。”

“有理啊，脱臼不好，很容变成习惯的。”

“我知，所以天天吊着。”他帮她发，又把白布绑回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