支开桑嬷嬷，还有阿升，为的不就是能单独审问她…审问她…

他肯定会为她的不自而震怒。好好的姑娘家，即便被休离了，也该好生待在娘家里思过，或是长伴青灯古佛，为无缘的夫家及娘家祈福才是。

反观她，一若隐若现的丝绸罗裙，衣领袖绣满艳绽开的朵，纵使淡妆素颜，明人一看便知是青楼院里的姑娘。

他在生气吧？瞧他颀长躯得笔直，负手在后，双目似鹰，对她从打量。相对无语，绿梅不难猜厉风行藏心中的鄙夷。

“厉公…”绿梅眸盛满秋霜，盈盈光承载着厚的哀愁，不尽的心酸皆映在她似湖的眸里。“你，有话要问我吗？”

绿梅轻叹一声。她十五岁时凭着一纸婚约嫁厉家，当时厉风行已跟着他父亲大江南北奔波生意多年，每四个月才会回家门一趟；他除了会为了传承后代而碰她之外，其实对她并无所谓的男女之情。

三年后，一只休书结束了这段婚姻。

若不是答应迎阁上一任主人要好好地活下去，撑起迎阁生意后，绿梅也曾动过离开人世的念；她已经经历过太多苦痛，死，对她来说才是一解脱。

绿梅踱步到窗边，搁在窗边的迎儿随着微风轻摆，她素手捻起一朵黄小丢醉月湖，心里的酸楚冲到鼻间，抑不住地淌下一滴清泪。

不知是绿梅的轻叹撼动了厉风行，还是她的清泪熨了他的心，一阵冗长的沉默后，厉风行总算开了：“说，你为何到这来？”

以往在厉府的绿梅，不忮不求、不愠不怒，除了新婚那晚因疼痛而下泪外，他印象中的她，是个喜怒哀乐鲜少显的女。

这是他对绿梅唯一的想法，可前的她，很熟悉，却又陌生得。

“为何？呵，我比谁都想问…若非命运捉，有哪个姑娘愿意作践自己？”绿梅对于过往，忘不了，也不想忆起，摇摇，就此回了厉风行的话。

“装傻？”厉风行的语调低了一分，不可测的黑曈再添上一层晦。

“我没有装傻，也不敢装傻。这一切…都是我的命。”关上窗，如同关上自己心房，绿梅回望着厉风行，除了哀伤盈盈的秋瞳外，脸上毫无惧意。

厉风行不禁对她到好奇。记忆中那抹即将消逝的影再度清晰，只是，那抹唯唯诺诺的影，现下会同他辩驳了。

“你认命？”厉风行一贯抱持的想法是我命由我、不由天，从未遇到任何逆境让他向命运低。绿梅究竟遇到了什么样的逆境让她不得不认命？抑或她的个本就少了自己的想法？

不过，能撑起迎阁，又能绘制独一无二的饰品式样，厉风行不相信绿梅拿不了主意，恐怕以往的她是罩了一层令人看不透的雾。

“这命，能不认吗？”绿梅苦笑。能不认命，当年也不会嫁他了…

一个不她的丈夫…

“恨吗？”厉风行也不清楚为何会问这样的话，恨或不恨都是她自己的问题，事有因，难他会平白无故休离她吗？

绿梅摇摇，忽然觉得他的问题很可笑。问她恨吗？如果她说恨呢？

凭他的个，她得不到一句好话吧…

“我不恨…从来不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