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一句问好，其他人完全没发现任何异状，眠和宝姨、严老夫人就这么被仆役领去座，筵席正式开始。

尚书左丞不愧是财大势大，心准备了众多余兴节目，呈上来的料理也净是山珍海味。

宾客们彼此闲聊，夫人之间的话题不外乎彼此家宅内的琐事，女红、料理之类的心得；男人们则阔论谈国家未来如何云云，或是现正风行的歌赋文章。

眠听得漫不经心，她的目光一直锁在远与夫婿一起坐在上位的夏艳夫人上。

酒过三巡，她见到夏艳夫人告退，便上找个借，远远跟在夏艳夫人后。

在她穿越园明池上的小桥时，眠终于找到机会赶上前拦住她。

“夫人，请您留步。”眠声唤。

夏艳夫人明显地浑一僵，然后转过来，望向眠。“裴小，有事吗？”

币在枝梢的灯火照拂下，夏艳夫人的脸庞分外红丽，背后的池面也像镜般映照无数的灯笼光焰，似有千灯万影。

咬牙半晌，眠终于直接：“…母亲…您是我母亲对吧？”

夏艳夫人瞪大杏，绷地：“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的母亲名叫姜夏艳，我的父亲名叫裴展言，眠这名字是为了映衬母亲的名字而取的。”

“你说什么我不懂。”夏艳夫人死不承认。

“为什么…要离开父亲？为什么父亲过世后，没来庙里接我？”眠眶红了，她本来不想问这个，但望着母亲，这句心底真正的疑问不小心就脱而了。

她不想太过激动，然而声音无法控制地哽咽。

夏艳夫人回避了她的目光，声音颤抖“你…再这样没没脑地纠缠下去，恕我无法奉陪。”

眠忍不住双手握住夏艳夫人的手臂“你不要骗我了，我知你是我母亲，我长得跟你很像啊！你也过父亲、过我的对吧？不然你不会在父亲坟前哭泣！”

“你这是什么！裴小，请你清醒！”本来任眠摇晃的夏艳夫人，忽地甩开眠的手，因为她瞥见远似有人影朝这里走近。

“对不起…”眠被夏艳夫人如此一挣脱，如同一桶冷当浇下，顿时察觉自己的失控。

她真的并不想为难自己母亲，她真的觉得只要能见到母亲就心愿已足了，过去的事她不想追究，她只要确认自己的母亲长什么样、说话是什么声音就够了，但一不小心她就渴求得太多…

眠又再一次歉“对不起…我其实只是要跟您说，谢谢您还活在这世上…谢谢您把我生下来，我快结婚了…我过得很幸福…”

她泪盈眶望着夏艳夫人，再也说不下去，痴痴望了片刻，然后突然一鞠躬。

夏艳夫人瞪着眠低下的螓首，她的眶也红了，她咬咬牙不让泪泛涌，直接转过离开。

眠俯视着面前的小脚远离自己，她不敢抬，怕自己哭泣的脸被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