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别跟我说什么‘安居不用架楼，书中自有黄金屋’这呆话。”他嫌恶地皱眉。

“书是无价的，公的家境似乎不差，若是方便能不能多给一些？最近客人上门卖书，我都快付不钱了。”她羞赧地笑笑。

胤禘愕了一下。

胤禘怔然凝望着她，他从未如此无所顾忌地看着一个女，可惜平双喜看不清他中的赞佩和欣赏，她若知他是用一什么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必然无法无动于哀，更可能就此陷落。

“你究竟卖不卖？”话题转回宋刻本，他的气多了几分不耐。

“你爹真了不起，养了这么一个彻彻尾的书呆。”他跟她不同“人生得意须尽，莫使金樽空对月”才是他所追求的理想生活。

“这书，你想怎么卖？”

给她建言。

“几倍？”平双喜听得瞠目结。“公的父亲想必是位相当了不起的大人，才有办法收藏那么多的宋刻本。”

“我爹一生是书痴，到搜求宋刻本，可他离开人间时却一本也带不走，舍不得又如何？倘若这本书能让活着的人开心，那就是它的价值了。”她净的瞳眸中是一片安详之。

“我上只有这些银两，过两天我再命人补送不足之数来，多谢平姑娘割了。”他一手捧着书册，一手拿起手杖，转过往外走。

“公…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好吗？”她实在不到严词拒绝，只好采拖延战术了。

“是宋真宗的《励学篇》。”她睛一亮，笑。“这篇文章的每一句对我都是相当受用的呢！”

胤禘将烟黄而又珍贵的书册接过手来，看着封上题着《韶州曹溪山六祖师坛经》一行字，整个人震慑住。

“规矩是我爹订下的，我只是遵从爹的遗命。这间书铺是我从小长大的地方，我已经习惯过这样的日了，就算买下整条廊房四条胡同，我一个人也住不了呀！”她没有过过富人家的日，对奢华的生活也无从想像。她对衣住行向来无无求，只要有书陪伴，她就能自得其乐。

“没错，我父亲可算是行家中的行家，在他手中收藏的宋刻本是你‘眉山书坊’的几倍多。”照理说，民间的宋刻本都该网罗朝廷妥善编撰收藏最好，不过他目前还不打算对她说明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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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你这样的经营法，你每天就只脑菩窝窝，说不定有一天还会饿死，真不知你脑袋里装什么浆糊。”他责备地瞪她一，想到她可能也看不清楚自己在瞪她，不禁无奈地笑叹气，从腰间一只荷包，往桌上一放。

“你怎会舍得？”他一迳地注视着她。

“在我心里，书都是无价的，倘若有人比我更需要它，我便会割。”平双喜微笑。

“我父亲今年过六十八岁大寿，这一年，他老人家的骨已大不如前，我来找宋刻本当成贺寿礼，是希望他老人家能快，或许对病情能有帮助。”他说的全是实情，也知对一个脑袋僵的书呆来说，柔情攻势所向无敌。

她边说边用钥匙打开矮柜，矮柜内尚有一只黑檀木箱，上着几重锁，她一一将锁打开来，珍重地取木箱内的书册，小心翼翼地捧至胤禘面前。

“原来…是公的一片孝心。”平双喜果然被他的心意动，思索了半晌，便毫不犹豫地打开屉拿一大串钥匙来。“公，我手边正好有一《六祖坛经》上、下两卷，是宋太祖年的惠听本，用来当成贺寿礼最为合适。”

“我等不了几天，我皇…父亲的大寿就在明天了。”

“你…肯割？”他无法置信地盯着她，这是最早最早的宋刻本，朝廷、坊间都只听说而未曾见过，没想到她的手上竟然会有，还保存得如此完好。

平双喜红了脸，她就是再呆，也听得他的语气中贬多于褒。

胤禘叹地摇了摇。

平双喜怔愕。“公来买宋刻本，是要为父亲的寿礼吗？”

平双喜手足无措地呆呆杵着。

“公，希望您父亲能长命百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