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我要报复——”

拉拉杂杂一大串后，少年终于成功问少女的芳名。

她叫莫语涵，父亲早逝，母亲又忙于工作，趁着暑假将她送来乡下与年迈的外公同住。

“原来是莫爷爷的外孙女啊。”提起独居于镇上最偏僻的老人，温泉墨湛的闪闪发光“莫爷爷很厉害哦，镇上没有人比他更会酿酒了。他酿的酒可是一绝，镇上只要有女孩生，他都会为她们酿一坛『女儿红』，等她们长大后，她们的父母会在送女儿嫁那天开这坛酒来喝——这已经成了我们这个镇的习俗了。对了。你见过莫爷爷酿酒吗？他一定也为你酿了一坛吧。”

“我没见过外公酿酒，我想他也没特别为我酿。”对温泉的询问，莫语涵淡冷地回答“他说他后悔生了我妈这个女儿，也不喜我。”

“嗄？”温泉一愣，没想到众人中慈祥和蔼的老人，对自己的外孙女竟如此严苛。“我想…他只是一时气话吧。”

镇上人皆知，莫爷爷的女儿年方十八便和一个跑船的男人私奔了，气得他当场宣布与女儿断绝关系，从此不许女儿再家门。

“我想他一定很想跟你妈和好的，否则这次也不会让你回来住了。”温泉温声“他啊，只是一张老脸拉不下来啦，不然也不会把你回来的消息瞒得那么，可能怕镇上人笑他吧。”

“是吗？”对他的猜测，莫语涵不置可否。

他望她“你不会恨他吧？”

她耸耸肩。

“要不要谈谈你爸妈？他们是什么样的人？”

“没什么好说的。我爸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我妈是个很普通的女人。”

“她一定很漂亮。”温泉微微笑，眸光温“我爸说过，当年莫爷爷的女儿可是镇上第一大人，就连他也偷偷暗恋过她呢。”

“你爸告诉你这些？”她扬眉。难以理解一个大男人会跟儿吐自己年少时的青涩心事。

“对啊，你不知我老爸当年多逊！接连被好几个女生给甩了，我都不晓得他是怎么追到我老妈的，我妹常说这其中一定有问题。”

“你还有个妹妹？”

“嗯，她叫温红，我们都叫她『小红豆”因为她超吃红豆饼的。她啊，可是个鬼灵呢。总是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让人哭笑不得，谁都拿她没办法。改天介绍给你认识。”提起宝贝妹妹，温泉嘴角一扯，拉开一个大大的、比光还灿烂几分的笑容。

那样的笑容令莫语涵炫目，不觉瞇起。

在看着他的时候，她经常必须瞇起，因为他总是那么开心、那么烈，笑得像全世界的光都集中在他上。

乡下孩都这么笑吗？她有些好奇，因为不曾在台北看过这样的笑容。

她的母亲、她的同学、那些嫉妒她貌的女孩，以及望着能得她青睐的男孩——她从不曾在任何人脸上见到——他一样灿烂的笑容。

那是一无心机的、温煦的、像夏日午后光的笑容，能让人松弛一绷的神经，甚至懒洋洋地想打起瞌睡的笑容。

他为什么能这样笑？有时候，她真的很想知为什么。

也许因为如此，她才纵容他总是缠在她边、纵容他天刚亮便来找她，由他带着自己四游山玩。

她不喜脚踏车后座，讨厌那颠簸不适的觉，可整个暑假，她几乎日日与他共乘一辆脚踏车，让凹凸不平的路面折磨自己柔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