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和天光里，手捻绣针，指华缎面，针针线线绣心底样。

夜临，晚风中隐隐有昙香气，隐隐有草木野清的冽气味。

贴丫鬟帮着主收拾，两人轻巧地又把绣架搬屋里。

再晚些，丫鬟被遣回歇息了，院落有月华相伴，房里人儿犹未安睡，将油灯儿燃亮，坐在内房的绣架前又忙碌起来，女纤秀的影淡淡投在墙上，神态安详，姿影温柔。

刀义天步房中时，所见的便是这副景致。

“忙什么？”他低柔问，大躯立在小厅与内房间的镂空雕拱门下。

“啊？”慕娉婷侧眸，脸异常妍。见是丈夫，她温一笑，起迎去。

他锐目微乎其微地眯了眯，发现妻起相迎前，手有意无意地拉过一团布，盖在摊平的绣缎上，似忙着遮掩。

“我以为你明早才城。这趟北行如何？一切顺利吗？”慕娉婷一走近，才发现丈夫发上、上微。她蹙眉叹气。“唉…怎么又在井边冲凉？”讲也讲不听，她莫可奈何地摇，赶忙从柜中取净的棉布，拉他坐在榻边，自己则立在他面前替他拭。

刀义天由着她摆布，半眯，享受妻小手透过棉布力适中的搓。

“北边矿区有三弟和五弟着，没什么问题，我办完该办的事后，便提早一日启程回湘了。孩儿呢？”

慕娉婷朱一勾。“我才刚喂他吃下小半碗骨粥，娘一来就把他抱走，连骨粥也一并带去，孩今晚在娘那边睡了。”足六个月的娃娃，眉大，玉雪可，老人家心疼得不得了。

刀义天淡应了声，棉布下的嘴悄扬。

意随心动，他倏地手，在妻讶然轻呼中扣住她的细腕，微一施力，那绵香馥的女便落怀里，坐在他大上。

“义天？”她藕臂自然地攀住他肩颈，眨眨才要笑问，不由得又惊呼声，因丈夫一臂勾搂她的腰，另一臂则探得老长，指尖随意一勾，把那张她得和锦绣合力才搬得动的绣架，轻松地拉了过来。

他弹开绣面上那团昭告“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布，定睛瞧清后，险些教自个儿的呼息给呛咳住。

“这、这是…什么！”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妻的脸会异常艳红了。

嗄！还得不够明显吗？慕娉婷无辜地眨，红扑扑的莲颊更是，低声嗫嚅。“就…嗯…夫妻间会的事啊…”绣架上乎摊的是上等华缎布，月牙的缎面绣图样的完整廓，布局已成，正行着的工夫，而让刀义天如此惊讶不已的原因，正是这张图面——

临窗躺椅上，女披薄衫，袒双，男人赤立在躺椅边，全上下仅穿着一双黑鞋。女人雪白玉大张，分别架在男人双肩上，男人腰，和女人连在一起。窗外桃朵朵。

图面边上有一排小字，绣着：开销魂。

敢情这姿态还有名称！刀义天眨眨，再眨眨，一时间说不话来。

见事迹败，慕娉婷脆一吐为快，一脑儿地全说。

“唉唉，是击玉啦！她那儿有一本戏秘图册，说是她当初嫁给恩海时，她的几位师哥送给她的。我瞧过，每一幅全是致刺绣，是慢工细活的绝品。男女缠，维妙维肖得不得了，好的！而且每幅图的姿态都不一样，有什么‘梢摇摆橹’、‘月下偷桃’啦，嗯…还有什么‘玉人箫’、‘掬香问影’、‘如瓶艳’…共有三十六式，那刺绣功夫作得真好，线丝也是最上等的，光泽亮，鲜艳多，把肤的颜得好真，所以…唔…我就想试试，我应该也办得到才是…”越说，脸容愈加红，如同醉酒。

刀义天又是一怔，双眉挑飞。

慕娉婷偷觑着他的脸，咬咬，踌躇着要再说些什么时，人忽而被往后拖床帷内，他壮的上压着她。

“义天，你、你你…呵呵…这是什么？”她轻笑不已，因丈夫俊鼻不犊熹着她的颈窝，引起阵阵酥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