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叠被、伺候她大小晨间梳洗的“丫鬟”，他全数包办。

有些寒伧的清淡日，就这么平顺地过着，等待芸生的家人来寻，好让他卸下这份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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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冥生哥哥，这儿的景好！”拖着有些过大的布鞋，踩着小碎步，一声声腻的、清亮的呼喊，像的杨柳丝般，飘在空气中。

青翠的林径上，杜冥生背着采药专用的竹篓，面无表情，大掌牵着小手，以一贯的速度健步缓行。

这座山他们三天两就来一趟，再了不起的景也早看厌了，她啥每次都好像一回来似的，兴奋一把？而听着旁小女唤着熟烂的称呼，他心里只有一个字──

烦。

没错，烦死了！

每天早上一睁，她便“冥生哥哥”、“冥生哥哥”喊不停，直到晚上合，彷佛这四个字是生活唯一的重心，开的第一句开场白、禅，非要天天绕着转，她不嫌腻，他耳朵都快生疮了！这妮敢情是跟麦芽糖结拜过，相约一块儿来腻死人的吗？

清静的山林，只闻细泉涓涓，莺燕啼音悦耳，要是没有她，他心情应该会愉快一些。

带她门，是不得已；牵着她的手，更是不得已中的不得已。

病人复健，适量运动是必须的，所以他只好每天带着她一上山采药。握着她的手，一方面是为了避免脚程慢的她被遗忘在后，让虎啊、狼啊的刁走了，或是不慎一脚跌山凹去他还不知；一方面也便于测量她的脉搏，以确定适时停下让她休息，免得小女上气接不了下气，了过去，累他还得抱她回去。

绑手绑脚的日，过得已经是不痛快，而更叫他气结的，是至今已整整一个月，竟然还不见丝毫寻人的风声！她的家人是怎的？全死光啦？他接下来又该怎办？难要把这麻烦从此搋在边，过一辈不成？

烦恼、烦恼，又烦又恼，真是理也理不清！

男迳自沉溺在剪不断、理还的纠葛中，无心留意周旁，却陡地被拽停下了脚步。

拉住他的，正是惹起他烦恼的祸首。

“冥生哥哥。”

“嗯？”又要烦他什么了？

“你快瞧那棵树上，好像有鸟儿在打架！”

杜冥生整张脸历时垮了下来。鸟打架？关他事呀！但那张仰望的小脸仍牵动了他的眸光，不得不一同往“事发现场”移去。

只见一只爪尖嘴利、型颇大的黑鸟，和一只态适中的褐雀鸟，正在枝枒间激烈纠斗。雀鸟显然是在扞卫自己的巢，而黑鸟仗着天生的优势，屡次猛烈扑击，褐雀即使自知不敌，依然奋力抵抗。凄厉的啼声不绝于耳，被啄落的羽无力地飘飞四散，挂彩的雀鸟看是命在旦夕了。

“冥生哥哥…”小手扯扯他的衣袖，拧着白净的眉心，惊慌张的模样，不用说他也知她在想什么。

唉，这黏人的麦芽糖，还有副的菩萨心哪！

弱，乃自然界不变的定律，人不该擅自手变更，然而此类理，对这妮本使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