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秋记得去年卓仲凯到国参加医疗研习会时，曾公开表示“仲安医院”百分之八十的盈收全数捐给慈善机构，另百分之二十支付院方的行政、人事开销，而他个人则象征地，每月支领五万块的薪资。

五万块维持这栋别墅的修缮费都不够，更遑论其它。

寒秋轻喟了一声，为自己不懂人情世故，认不清好人坏人，凭一腔血就贸然接受卓仲凯的邀请到十分无奈。

“后悔了？”？哑的声音近在咫尺，寒秋蓦然回首，仅见残月如勾，昏黄的光向一名迎风伫立的男。

是他！在餐桌上始终不置一词，只端着餐盘眸不时斜睨她前别针的内科总医师秦牧野。

“你是武林手吗？”寒秋嘲讽地问。“怎么走起路来没有一丝声音？”

“因为你忙着自责，所以才没能发现我这名跟在你后半个多小时，心怀不轨的男人。”

月光在他周染幽暗的翦影，朦胧中，寒秋看不清他的喜怒，唯一清晰可辨的，是他投过来的两冷洌的光芒。

她猛然想起烈长虹，他们两人的神好象，静默时予人拒人千里之外的生疏，说起话来又都同样地玩世不恭，邪味十足。

寒秋挑起秀眉“你又不是我，怎么知我在想什么？”

“我听到你的叹息。”

寒秋心中一凛，不是因为他的话，而是他渐次趋前，充满胁迫、威吓的躯。

“你…你想什么？”她焦急得心脏几乎要来，老天保佑，千万别让她才虎又落狼，一个烈长虹已经够教她疼的了，这个秦牧野怎么也。

“说！”他低声一喝，一记闷雷，凌空而下“为什么到『仲安医院』来？这里有什么值得你放弃在国的大好前途？卓仲凯拿了多少钱收买你，让你甘愿为他赚取不仁不义之财？别告诉我你是被他满言不由衷的话所动，我相信你还不至于笨到那地步。”

寒秋简直气炸了，怎么台湾的男人说话都带刺？一日两起，前者轻薄她，后者辱骂她，二十几年来，她总是让人养着，呵护着，几时承受过这些？

“没错！”地切齿。“我就是被卓仲凯的情所动，才决定回国追随他，为他效命，怎么样？你得着吗？”

秦牧野怒火填膺，猛抓起她的肩胛“原来你丽的脑袋里装的全是垃圾，我真怀疑你的医术是不是也跟你的外表一样，中看不中用？”

寒秋挣扎着想甩开他的手，但他抓得更了，并且没有一丁怜香惜玉的情怀。

“请你尊重我的专业素养。”她仍不服输地跟他反相讥“医治病人可不是靠一双有力的钳就可以，我真怀疑你这位总医师的脑是不是拳打脚踢得来的。”

秦牧野没再跟她争辩，缓缓将手松开。

“对不起。”他黯然，将迎向汪洋汹涌的大海。

“对不起就算啦？”寒秋不善罢甘休“你把我手臂拧得快断了。”

他倏地又抓住她的手臂。

“你什么？”

“唰！”一声，他扯下她及臂的白丝质手。

“你…你可别来啊！”她心如麻，惶惑地的看着他，暗自保佑别又碰上了狼才好。

人意表地，秦牧野只在她的左右手臂上拿了几下，那力弱适中，予人相当舒服的觉。

寒秋就着西斜的月光，睇视他鲜明的廓，俊逸中不带任何惑怯，彷佛站在他面前的只是一个寻常人家的女孩，她秋蕙披霜的容颜，好窈窕的曲线，全勾不起他的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