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腔滥调。”她摇摇。

我苦笑“你母亲呢？”

“她非常非常激动，她帮不到我，她比我还不能适应，我现在与父亲住。”

“啊，那也很好。”

“他很忙。”

“你与哥哥相如何？”

“他们很客气。”

尽在不言中。

“我很想念你，”小珊说：“也许这是医院的唯一好。”

“听你这样说我也很兴。”

四十八小时之后，我们替小珊另一边也动了手术。

我为之泪，她没有。

她乐观的说：“我听说，国有整形手术。”

她父母在探病时公然吵架。

这一场疾病，不止摧毁了一个人。

乔女士急躁、愤怒、伤心。

她骂：“你过什么事你自己知，此刻都报应在女儿上，像你这样坏心的人怎么会有好日过。”

我不以为然，但为医生，不便开，这是他们家事。

于是与小珊同时装听不见。

小珊行更，她苦无其事的在翻阅一本杂志。

后来她父亲铁青面孔离开。

乔女士到洗手间去哭。

小珊说：“让她去，这些年来，她不知受了几许委屈，一并发了也好。”

我老觉得成年人发情绪要有个限度，很多时候，泪只好往肚里，表面只得若无其事。

看样小珊比她父母更成熟。

我小心看视小珊，日日来与她说话。

她停止上课已有数月。男女校里同学难免互相约会。

她说：“有一次足球健将约我看戏，我说给女同学听，她夷然，说他什么女人都约。”

“他有没有约她？”

“没有。”

“那还不是酸。”

小珊笑“谢谢你，医生。”

“他不见得去约又麻又疤的异。”我告诉她：“大学时我接受学生报访问，也有人说：学生报什么人都去访问。总有死不服输的人，真伟大。”

“你有没有女朋友？”

“每个人都有异朋友。”

“要好的，可以结婚的。”

“那还没有，我没想过结婚。”

“你几岁，医生？”

“三十二。”

“唉呀。”小珊掩住嘴。

我莞尔“很老了吧。”

她不好意思“当然不。”

在十六岁中，三十二可以行将就木了。

一刹时忘了小珊生病，我们置医院，气氛洽温情。

“原本我不会有机会同你这样岁数的女孩接近。”

“为什么？怕我们不懂事？”

“有代沟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