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孝。

另一方面想，她这一生，有限温存，无限辛酸，活到八十岁那么长寿，也未必是福，徒然白熬日。

不要说是她，有时连年轻的我都觉得不愿在床上爬起来！不想刷牙漱再一次去面对现实，怕见太，怕那些不完的工作，应付不完的人事，过不完的日。

母亲早些安息，对她好，对我也好。

我索坐在石阶上，哭泣起来。

让警察来赶我吧，我不在乎。

──啧啧啧。

我用手面孔，谁？我中灵光一闪。

“是不是你？”我大声叫“请来安我，我需要你！”

──我就在你后。

我转。

抬不起的终于抬起，再不避嫌疑，伸手过去握住她的手。

她成熟了，长发挽在脑后，下比从前较尖，上雨衣改了长时髦的款式，秀丽如昔。

她的手温如玉。

──为何时时悲伤？

“也不过数年一次而已。”

──一生一次也已大多。

“但太从来未曾照在我上。”

──是吗？太什么地方去了？

“日蚀。”我赌气地回答她的笑。

──不可能，多是金环蚀罢了，你可以看到太，太也见得到你，只不过边缘份被影遮住，人生就是这样。

“可是我痛苦。”

──痛苦塑造格。

我笑来，真说不过她，但是我愿意输。

──好好地走完这条路，你还没有开始呢。

“我知。”

──这才乖。

“让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不一定回答。

“你会不会老？等我五十岁见到你的时侯，你会不会白发萧萧？”

──你不会再见我，你不再需要我。

“胡说。”

──你应当庆幸才是，我只在因苦的时刻现，以后你都不会再有再会见我。

我把她的手贴在脸夸，留恋而固执地不肯放手。

──你会与女友重逢，组织家，养育孩，你的生活会过得很幸福。

“谢谢你。”

──谢我？谢你自己。

“糖呢？”我问：“你欠我一粒糖。”

──没有糖，成年人哪里还吃糖。

她一直微笑，笑容使我心旷神怡，就像看着风皱一池微波。

──再见。

“不不不，你不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