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不知为什么，云只在王宜面前坐了五分钟，便觉得她比机械更似机械。

云警惕起来。

“九号十分推荐你，她说你可以升上丙组。”

云答：“我希望能够胜任。”

“你的记录洁白无瑕，十分难得。”

云又笑，嘴已微微打颤，十分张。

“对组织满意吗？”

云有一丝冲动，想说心中话，终于生生忍住。

“工作量有无过分？”

“可以应付，多来，密手。”

“对于机械理阶层，你是褒是贬？”

云欠一欠“由谁理均一样，只要效率，便是上佳理层。”

王宜不声。

云见她偌大的办公桌上并无一纸文件，亦无电脑，成日价不知些什么，彷佛什么都不必理，光是亮相开开会即可。

能够这样悠闲，当然靠得力助手，由此可知王宜不知多重她的机械人。

云苦笑，说得对，不用在她面前说废话了。

“你有一个同事，叫周玲，与你同组，编号六 O七三，是不是？”

“是。”云一怔。

“这个人应该开除，你的意见如何？”

王宜是要考云的果断。

云为求自保，很快地说：“组织似乎已经给过此君机会。”

“三次。”

“理应足够。”云落井下石。

周玲周玲，有怪莫怪，一沉百踩，自古已然。

王宜笑一笑“你去事吧。”

“王小，谢谢你的时间。”

“我们的谈话保密。”

“自然是，王小。”

云离开大班房。

额角已沁汗来，背脊全。

工在人在，工亡人亡，要开除周玲了。

开除之后，她永远都不会再找到合适的工作，接着失去都会藉，得搬到边陲地带居住，距离遥远，门冷落，八百年听不到一消息亲友渐渐疏远，不消多久，社会便会遗忘她，当她透明，讲的话不再有人听，什么也不会有人理，直情似个活死人般。

说得对，一定要服从制度，苟且偷生。

一方面云又为自己悲衷，不是一腔血要而吗？但一甜，些微恫吓，已经扮演缩乌，不敢怒复不敢言。

回到原来位置上，整天，云的心情都不能平复。

机械人同真人一分别都没有。

谁坐上那个位置，谁的嘴脸就会变。

云觉得制度真正厉害它不人，人已经开始互相倾轧挤斗争。

晚上，来接她下班。

“一切安好？”

云。

“几时升上丙组？”

“下个月吧。”

“恭喜你。”霞真心为妹妹兴。

云不语。

“缘何仍然闷闷不乐？别想太多，否则迟早变为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不乐，不知多吃亏，稍迟一定有人发起替你庆祝，千万别推辞，要尽情享受，这是你应得的。”